。
楚喬驚恐地拚命去推,去反抗,終於,那股力道漸漸軟了下來,那般無奈、那般絕望、那般悲涼,男人眼神漆黑地望著她,自嘲地冷笑,“難道你沒感覺到嗎?我也需要你!”
楚喬頓時愣住了。
有低沉的氣氛在房間流轉,燭台上的通臂大燭燃了半夜,燭淚低垂,一行一行地流下,凝結堆積,如絳脂珊瑚。
喉嚨似乎被哽住,堵塞著,連呼吸都不再順暢。
諸葛玥的眼神那般陰鬱,他看著她,並不說話,眼睛裏有萬千風景一一閃過,那些過往的歲月,年少的光陰,不懂如何表達的青澀,還有那一箭射出之後,天涯相望,失之交臂的幸福。
楚喬深吸一口氣,漸漸將眼神裏的震撼、軟弱、不忍通通隱藏下去,終於,她咽下所有的鬱結,低聲地說:“求你……”
燭火仍舊通明如炬,但是似乎有暗淡的光籠罩了下來。在層層青紗的掩映下,男子的臉孔有著昏暗的剪影,他容色清俊,更勝平日,可是此刻望去,表情卻那般沉重。
他利落地起身,冷冷地笑,“終究是我自甘下賤,大門敞開,去留隨意,告辭。”他說罷,再無半分留戀,拂袖而去。
月涼如水,星子皎潔,楚喬坐在床上,青紗飛揚,燭火暖融,她突然感覺自己是那般疲累,吐出一口氣,都是滿滿的辛酸和滄桑。
“要堅強!”寂靜中,有女子的聲音緩緩響起,那麽細小,讓人心酸,“時間會衝淡一切,隻要挺住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她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說服自己,然後站起身來,眼望著西北方,堅定地點頭,“我要去燕北。”
剛走出門,就見月七站在門口說道:“少爺已經找到了燕世子的行蹤,吩咐我帶你去與他會合。”
楚喬聞言,頓時一愣,不自覺地轉頭向遠處望去,隻見樓台水榭掩映在重重煙雨之中,殘花凋零,滿地酴醾,淺白色的霧氣遮住了那個清俊的影子,隻餘下一把天青色的傘,遙遙地走向重重假山水榭內。那般近,卻又那般遠,讓人看不分明。
“楚姑娘,跟我走吧。”
曠野的風有些大,不斷地吹在臉上,一個多時辰之後,楚喬隨同月七等幾名護衛停在了一片荒無人煙的野地裏。年輕的侍衛下馬說道:“楚姑娘,我們已派人前去通知燕世子,李策太子目前也在他的營中,你在此稍候片刻,他自會前來與你相會。”
楚喬點頭道謝,“多謝你了。”
月七道:“不必謝我,我也是遵從少爺的吩咐。”
楚喬低下頭,沉默半晌,方才說道:“你回去,替我感謝他。”
“好。”月七點頭,“我就送你到這裏了,燕世子快來了,我等先走了。”
“嗯,那你們多加小心。”
月七抱拳道:“後會有期。”說罷,翻身上馬,帶著幾人便去了。
曠野的風吹來,像是一把熏了上好香料的扇子,輕柔地拂起楚喬的衣衫。極遠處的天際傳來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煙塵揚起,浩浩蕩蕩而來。她隻覺得這熱風吹在眼睛裏,讓她的眼角澀澀發酸。她垂著頭,聲音極輕,輕到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楚了。
“你,多保重吧。”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好似要把一切都隨著這口氣吐出去,而後便轉身朝著煙塵飛起的方向大步而去,將這江明水暖的卞唐煙雨,全部甩在身後。
遙遠的山巔上,一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仰頭飲下最後一杯酒,隨後策馬下山。山風吹過他深紫色的廣袖長袍,陽光照在他邪魅的麵孔上,在他的背後灑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夕陽西下,倦鳥歸巢,一切都將回到原點,回到最初開始的那個地方。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