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4)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他真的是累壞了,直到此刻卸下滿心的擔憂和防備,才能這樣睡一覺吧。


突然間,所有的怨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是非曲直,又怎是一句話就能道分明的?九幽台上的潺潺鮮血,寂寂宮廷裏的步步驚心,都是她陪著他一同走過,不是不知道那是何等的仇,不是不知道那是如何的恨,“活下去,殺光他們!”誓言至今仍舊在耳邊回蕩。多少的譏笑謾罵,多少的冷箭白眼,多少的恥辱憤恨,都像是屠刀的種子,一早就深深地種在他們的心間。推翻盛金宮的巍巍宮門,敲碎真煌城的落落城牆,又是何等的誘惑和力量?可是,他終究因為她的一句話,揮兵回轉,這其中的情誼,她又如何不知?


連日的信念,在今日化作了掙紮的情緒,有怨、有憾、有喜、有悲、有心結卻也有感動,她一直反複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左右著,直到剛才,他輕輕叮嚀一聲,然後轉身離去,她才陡然體會到自己內心的真實。


夕陽、戰馬、軍刀、戰士的呐喊、平民的慘叫,戰爭吞噬了一切,包括人的信念和良心,可是,終究吞噬不掉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沒有得到自己效忠的人的信任,她孤注一擲地死守城池,無數的戰士為此而丟掉性命,江山血滿,白骨飄零,作為將領,她該有怨有恨,有濃濃的怨憤和不甘。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她得到了一份重逾山巔的情誼,江山與美人,王圖霸業與兩心相照,他在瞬間給予了她肯定的答案,她還有什麽資格去不甘和怨憤?


醒來的時候,楚喬就睡在他身邊,額頭光潔,她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還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外麵仍舊是黑著的,燕洵穿著一件寬鬆的袍子站在窗前,外麵暮雪千山,仍舊是燕北的天空和土地,連風都是冷冽的。這裏依然是貧瘠和寒冷的,似乎一直是這樣,就算當初父親廣施仁政,這裏的生活依舊是貧窮和艱難的。可是為什麽,曾經自己想到燕北的時候,總是會固執地以為,這裏鳥語花香、富饒美麗?


也許吧,也許真的如羽姑娘所說,他已經變了,心變得大了,眼睛看得遠了,想要擁有的東西也就多了。除卻報仇雪恨,還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在他心裏紮了根。他一直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對,多年的經曆讓他明白了權力和力量的重要性,沒有這些,一切都將是沒有翅膀的鳥,是飛不起來的。


可是現在,他卻突然有些後怕。


他險些害死她,一想到這裏,他就汗毛直豎。


他望著黑漆漆的窗外,似乎又看到了赤水以東的那片廣袤的土地,他還能想起兵指雁鳴關的那天早上,他是如何躊躇滿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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