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3/3)

兩日。這兩日,他整日整夜地守在病榻前,為她喂飯端水,甚至親自熬藥,殷勤得讓周圍的人心驚膽戰。然而,當楚喬提出要隨軍的時候,他還是果斷地拒絕了,理由充分到讓人無法反駁。但是不管那些話聽起來是多麽為她著想,是多麽合情合理,楚喬的腦海中還是不停地回蕩著燕洵當日的那句話:“若是他們以後再觸犯軍法,我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這是一句警告,但是又如何能肯定這不是一個信號呢?楚喬為自己的這種想法感到愧疚,從什麽時候起,她對他竟然充滿戒備了?除了那一日,燕洵對她一如既往,好到甚至讓楚喬以為,當日的一切隻是一場夢境罷了。然而當大軍開拔的那一天,她甲胄齊備地攔在城門前,單膝跪在地上請求從軍參戰的時候,燕洵卻生氣了。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發火,並沒有憤怒地大罵,而是久久地看著她,似乎透過她單薄的肩膀,看到了很多東西,最後,他隻是輕輕地反問一句:“阿楚,你在不放心什麽?”然後,在她還沒有回答之前,就騎馬而過,連頭都沒回一下。


士兵們將她圍起來,要她馬上回府,她靜靜地看著燕洵離去的身影,突然覺得心裏一片蒼涼。他什麽都明白,什麽都知道,他的心思那樣多,他問她,你在不放心什麽?可是燕洵,那麽你呢?你又在不放心什麽?


她終究還是跟了上來,誠如他所說,她不放心,是的,她不放心他,她害怕他會殺光西南鎮府使。在戰場上,將一支部隊悄無聲息、不露痕跡地消滅,方法實在是太多了,西南鎮府使的官兵們豁出身家性命跟隨自己,她不能讓他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也許是她小人之心了,但是燕洵,你既然知道我在害怕什麽,為什麽不對我做出承諾呢?還是,你根本就不敢,而我所害怕的那些,都已經在你的計劃之中了?


地上的炭火靜靜地燃著,這是上好的白炭,隻有一道微微的淡煙,楚喬定定地盯著炭火,眼睛漸漸幹澀酸痛。她的病還沒有完全好,又在寒風中跋涉了一整日,疲累像是潮水一般襲來。她穿著白色的單衣,縮在床榻上,吹熄了燭火,靜靜地睡了過去。


外麵的月亮明晃晃的,照著下麵的雪地,一片白亮。帳篷裏卻是漆黑的,風呼呼地吹著,平地裏沒有一棵樹,隻能聽見夜鷹的鳴叫聲,淩厲地劃過沉靜的夜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下裏黑漆漆的,腳上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楚喬閉著眼睛,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好像觸電一般猛地坐起身來,冷然喝道:“誰?”


黑暗中,一個頎長的身影坐在床腳下,男人一身軟布衣,借著微微的光,隱約能看到他的眉眼輪廓。他坐在那裏,手掌輕輕地握著她凍傷的腳,一隻碗放在床沿上,有濃烈的藥香從裏麵散發而出。


“醒了?”燕洵靜靜地問,然後站起身來,點燃了燭火。暖黃色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有寧靜而清和的氣息。他又坐回來,伸出修長的手指,蘸了藥,然後細細地塗抹在她的凍瘡上,指腹溫和,像是溫柔的風,輕輕地掃過她的指尖和腳背。燕洵也不抬頭,眼睛像是一潭寒水,波瀾不驚地說道:“你的腳需要每天上藥,在軍中不比府裏有丫鬟伺候著,這裏事務繁雜,不要一忙起來,就忘了照料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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