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瑰麗,一瞬間全在眼前了,金光璀璨,刺得人睜不開雙目。而且燕洵還放出話來,他會在落日山上修建一座納達宮,作為她的居所。這時楚喬才知道,原來“納達”二字於北地胡語之中,意為摯愛。
世人所能想象的一切奢華都擺在眼前,也許她該感動,也許她該熱淚盈眶,激動謝恩,然而她的心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歡呼雀躍。她坐在竹藤椅上,指尖蒼白冰冷。如果是一年前,她也許會高興得跳起來吧,可是現在,她卻總覺得這是燕洵對她的一種變相的安撫和補償。
燕洵漸漸變了,變得讓她認不出了,很多時候,她會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麽意義。就算是燕洵勝了,也不過是燕氏取代趙氏,一個王朝取代另一個王朝,所有她曾經的設想,都在朝著另一個軌道前行,而她,還在無恥地欺騙著那些善良的百姓,鼓勵他們重建家園,鼓勵他們積極從軍,鼓勵他們奮勇殺敵,他們拋頭顱灑熱血地血戰沙場,以為自己是在為後代子孫建立一個不一樣的時代,然而到頭來,也許隻是白白犧牲。這些淳樸的百姓,他們是在打一場和他們完全沒有關係的仗,而他們,毫不知情。
每當想到這裏,楚喬就覺得自己是個渾蛋,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她靜靜地靠在案頭,頭抵在書卷上,有些累,燭火幽幽地閃爍著,不時地爆出一絲燭火,一切都是那樣安靜,恍惚間,她似乎就要睡去。
燕洵已經站在帳外很久了,得知楚喬提前一天到,他連夜騎著馬,隻帶了二十多名侍衛就回到了大本營。在目前這種形勢下,這樣的做法顯然是很不理智的,如今想要他的命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隻是大夏和犬戎,甚至還包括燕北,包括他這些表麵上忠心耿耿的臣子。然而,想見她一麵的心願太過迫切,迫切到讓他難得地失去了一回理智,可是一路狂奔而來,站在她的帳前,卻不敢走進去了。
威懾天下的燕北之王,在燕北岌岌可危的情況下,帶著人馬衝進大夏腹地的燕洵,此刻卻畏懼於一座小小的帳篷,連走近都覺得是一種奢求。
尹嬤嬤回來說,阿楚聽聞婚事,高興得喜極而泣,跪在地上大聲謝恩。他知道,那是老人家說出來哄他開心的,阿楚這樣的人,怎會當著她們的麵喜極而泣?怎會跪在地上,對他謝恩?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他幾乎都可以想象她聽到這一切時的表情,她一定會淡漠地坐在那裏,聽著老嬤嬤的喋喋不休,靜靜地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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