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猛地從他的後心穿透,士兵的瞳孔頓時放大。他似乎有些不解地低下頭去,伸手摸了摸透體而過的利箭,眉頭微微皺起,像是一個單純的孩子,跪下去,被弓箭撐住,就那樣死在了小和麵前。
年輕的將軍淚如泉湧,嘶聲狂吼,像是猙獰的獅子。
“保護將軍!”
戰士們蜂擁而上,對麵的敵人注意到這邊的動向,箭雨集中地射了過來。
一名小和從未見過的士兵回頭對他一笑,清澈的眼神裏帶著無憂無慮的清亮,他笑著說:“你們救大人,我先走一步了。”
然後他轉身就對著迎麵而來的箭雨衝了上去,數不清的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腦袋,他像是一個箭靶一樣,就那樣站在原地,寧死不倒。
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頭生出,小和嘶吼著猛然奔上前,身體強硬地穿透長長的箭矢。
年輕的將軍瘋狂地揮劍急衝,弓箭不斷地射在他的身上,他猶自衝擊不停。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被震驚了,有士兵微愣著住了手,眼睜睜地看著那名渾身是血的軍人狂吼而至。
就在這時,一柄戰刀突然飛掠而出,隻聽唰的一聲,戰刀砍在了小和的腿上。小和身軀一個踉蹌,轟然單膝跪了下去,他望著已然不遠的敵人陣營,眼睛裏現出血一樣的紅光。那是怎樣的眼神,充滿了絕望的不甘和瘋狂的憤怒,他的視線如刀子般掃過那些黑衣黑甲的士兵,突然間,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噴出,年輕的將軍以驚人的毅力再次站起身來,狂吼著衝過來,大聲叫道:“究竟是誰?是誰要殺我們?”
鋪天蓋地的箭矢同時射去,將小和牢牢地釘死在地上,看不清頭臉,看不清麵容。天地間一片低沉的震蕩,冷雨傾盆而下,澆在那些冷卻的屍體上,鮮血順著雨水蜿蜒地流去,悶雷滾過天際,終於,再也沒有一個站立的屍體。
“燒了。”低沉的命令聲緩緩響起,戰士們提著木桶跑上前去,鬆油一桶一桶地澆在剛剛死去的戰士們的身上,和腥臭的血混合在一處,有令人作嘔的味道。火把被拋上去,大火呼啦一聲燃起,激烈的雨絲毫不能熄滅其分毫。黑衣戰士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大火吞噬掉一切不甘的思想。
是的,殺戮不能消滅思想,卻可以消滅思想的載體。
雨夜仍舊漆黑陰冷,戰士們轉身向著北朔城而去,再也無人有興趣對身後的一切看上一眼。
天邊的啟明星冉冉升起,傳訊兵疾奔而至,大聲說道:“繯繯郡主已經帶兵趕到了城門前,陛下命令將軍馬上帶兵前去。”
殺戮還未結束,一切仍在繼續。
“大人,前麵有人,大約三百,可能是北朔的斥候,全是腳程極快的戰馬,要不要暫且躲避?”
楚喬皺起眉頭,大雨剛停,黑壓壓的雲彩緩緩消散,天地間全是蒼白如牛乳的霧氣。她皺著眉望去,雙眼銳利,如同天空展翅的白鷹。
“大人!是火雲軍,後麵有大批追兵,看樣子足足有五千多人!”
探馬急速奔回,楚喬眉梢一挑,當機立斷,“賀蕭,馬上帶人去援救繯繯郡主,阻擋後麵的追兵。”
“是!”
賀蕭答應一聲,整頓了四千兵馬,揮鞭而去。
楚喬帶兵跟在後麵,馬蹄踩在泥濘的馳道上,隱約可見泥水中的絲絲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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