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4/4)

,荷塘夜色,蟬鳴聲一聲長過一聲。淡淡的月色從白綿窗紙上透過來,西首的幾扇窗子卻大敞著,濕潤的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潮濕的水汽,滿殿青白色的帷帳翻飛,一隻已經破舊的風鈴掛在窗前,不時發出丁零零的聲響,依舊清脆,像是破冰的歌聲。


李策就坐在那一片青白帳幕之間,一方烏木小幾,兩方蒲團小座,一隻青青玉壺,兩隻瑩白酒盞。


青紗帷帳隨風飛舞,不時掃過空蕩寂靜的大殿。李策烏發披散,一身暗紫色錦袍,上麵繡著青碧色的雲紋,盤旋交錯,層層疊疊,以皇家特有的針腳細密地縫製,麵如白玉,映著月光靜靜地坐在那裏,像是一幅靜止不動的畫。


楚喬站在門口,手扶著青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走上前去。


夜風吹起紗簾,李策於月光下轉過頭來,麵容疏朗,眼睛微微眯起,仍是那副淡笑的狐狸模樣,對著她輕輕地笑道:“你來了。”


這一聲很平靜,卻叫楚喬心裏發酸。她看著他,隻覺得他仍是自己離開時的那副樣子,嬉皮笑臉,頑劣胡鬧,凡事卻又都能看透徹。


歲月急促而去,那麽多事相繼發生,快到讓她回不過神,此刻看著他,她隱隱覺得有幾分陌生,卻又有幾分心疼。


楚喬走上前去,蹲在李策身邊,抿緊嘴角,眼睛酸酸地發澀。


李策卻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仍像往常一樣,有意地將她整齊的發髻弄得散亂,笑著說道:“幹什麽哭喪著臉?我又沒死。”


他越是這樣笑著,楚喬越是覺得心裏難過,她強行扯出一個笑容,點著頭說道:“沒事就好。”


窗半開半合,隱見窗外盛放著最後一池清荷。


李策低下頭,靜靜地摸索著酒盞邊繁複的花紋:“他是亂臣賊子,不能入殮皇陵,我將他葬在了羅浮山上。”


一陣清風吹進來,窗上的風鈴發出一連串聲響,抬頭看去,隻見那鈴鐺上雕著繁密精巧的花樣,邊角處還以鏤空合歡花圖案為飾,描著細細的金粉,即使經曆多年風吹日曬,顏色依然鮮亮。


李策淺淺地飲了一杯,目光很平靜,語調淡淡地說道:“芙兒也葬在那兒。”他抬起頭來,嘴角清淡,神色迷蒙,目光中卻帶著晨曦般輕微的亮色,“生不能同生,死得同穴,也不枉他最終這背水一戰了。”


大殿裏終究安靜下來,楚喬坐在李策身邊,靜靜地陪著他一杯一杯飲酒。她沒有坐到對麵那個位置,因為她知道,那不是留給她的。


孤燈皓月,他在等待一個永不會再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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