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玥想必是操勞過度,心血不足,外加受寒所致。
操勞過度,受寒所致……
楚喬支著下巴坐在椅子上,船行得很穩,天氣也好,無風無浪,窗子緊閉著,但還是可以透過窗紙看到外麵相繼遠去的青山綠水。
她又想起了那段被趙淳兒逼得逃亡卞唐的歲月。那時候,詹子喻、詹子茗兄妹還是名不見經傳的落魄之人,李策還好好地活著,在大唐當他的瀟灑太子,烏先生、羽姑娘等人也仍在全力為自己的理想奮鬥,燕洵還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和愛人。而她,也對未來充滿信心,深以為能夠靠著一己之力,在一群誌同道合的朋友的幫助下,為這個滿目瘡痍的人世盡上一份力量。
隻可惜,時間終究是這世上最無情的殺人利器。李策不在了,烏先生被殺了,羽姑娘死在自己懷裏,詹子喻因自己的野心害死了所有的親人,她認為的那些誌同道合的朋友實際上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忠貞不二。很多人漸漸離她而去,連燕洵也與她越走越遠,終成陌路。
江山淪落,霸業休提,理想隨風化成了灰,如秋末的蒿草一樣,搖動著貧瘠枯黃的葉子嘲笑著過往的誓言。
是啊,誰能不變呢,就算今日的她,又和曾經一般無二嗎?
她輕輕地回過頭去,諸葛玥還在靜靜地睡覺。他真的是一個別扭且固執的人,即便睡著覺,眉頭也是皺著的,一雙向來淩厲的眼睛被眼瞼覆蓋著,越發凸顯出分明的五官:鼻梁高挺,嘴唇單薄,輪廓分明。
聽說有這樣麵相的人向來是薄情寡義的,唯有他,如此執著、如此鑽牛角尖,固執得讓人心疼。
卞唐朝野洶湧,上千年沉澱下的洪流暗湧,全不似大夏和燕北表麵上的淩厲鋒芒,而是一**看不見的冷箭,裹在層層錦繡的謀劃和暖暖熏風中,不經意間就可以殺人於無形。
她後來從卞唐太醫院的老院正口中輾轉得知,李策父親的死,也是緣於李策的母親。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試圖害死唐皇,毒藥、暗殺無所不用其極,也有幾次險些得手,而老皇帝一直維護著她,不將此事宣揚出去。他也曾憤怒暗恨,以洛王相要挾,以她的娘家為人質,大肆寵愛其他妃嬪,對她禁足,甚至三次將其投入冷宮。然而,最終還是敵不過自己的內心,晚年的時候,他將宮中妃娥全部遣散,隻留她一人,對她愛護照料有加,而她似乎也被他所感化,給了他幾年快樂欣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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