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在他耳邊很認真地輕喚:“王爺,起來吧,王爺,你起來吧……”
可他還是沒有動,隻是緊緊地閉著眼睛,眉心緊鎖著,好像在睡夢中也有什麽放不下的心事。
他手臂冰涼,像是盛夏裏用來消暑的冰塊。她終於越來越害怕了,卻仍舊不敢用力,還是就那麽輕輕地推著他的手臂,一遍一遍地喊:“王爺,你起來呀,王爺,你起來吧……”
周圍漸漸有了哭聲,一些隨侍的丫鬟拿出手絹在偷偷抹眼淚。她卻突然就生氣了,轉過身去,將她們全都趕走。
外麵的雨那麽大,門一開,風卷著冰涼的雨絲吹進來,打在她薄薄的衣衫上,一下子就被吹透了。
有太醫走上前來,輕聲地說:“王妃,王爺不成了,您要節哀。”
她這一生,一直是個賢良恭順的女子,在家中孝順父母,順從兄長姐姐,出嫁以夫為天,從不敢有一點半點的任性胡鬧。可是那一刻,她突然間那麽憤怒,一巴掌打在了那名正三品的太醫臉上,怒聲道:“你胡說!”
然而年邁的太醫什麽也沒說,隻是默默地看著她,眼神那麽平靜,卻又充滿了同情和憐憫。
而她,在這樣的目光中徹底崩潰了,腳下一軟,陷入了一片深深的黑暗之中。
醒來的時候,玄墨也已經醒了,他的門生舊部全站在院子裏,一撥一撥進房去聽他說話。見她抱著孩子來了,那些人都自動為她讓出一條路。她就站在房前的那株桃樹下,靜靜地望著閃爍著燭光的窗子,一如多年前,他們的第一次相見。
那時的她還年少,乖乖地跟在父親身後,身旁還有一眾兄長姐妹,還有一眾豪門大戶的顯貴子弟、千金小姐,她穿著不起眼的白緞裙子,在一片綾羅錦繡中,像是一隻沒毛的大雁。他則站在回廊上,眉目英挺,俊朗不凡,笑起來那般溫和,好似早春和煦的風。
下人跟在她身後,為她撐著傘,永兒還小,白白胖胖的,縮在她的懷裏,不時打一個哈欠,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那些人似乎說了很久,因為她是玄墨的妻子,也無人避諱她。她聽到周圍有人在小聲地議論,所說的話題大多是長公主和親之後,他們這些懷宋舊臣要如何維係懷宋一國,如何擺正自己在新朝的地位,如何不和燕國百官衝突,如何一點點融入燕國朝廷,成為公主的臂助。還有玄墨的親信,說是拿了玄墨的書信,要交給燕皇陛下。
終於,人群一點點地散去,院子裏又安靜了下來,除了雨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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