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經讀史,《沉冤錄》、《冤獄集》也不知看了多少,所謂訟斷,在他看來不過舌辯爾,隻要舌頭尚在,就沒有斷不了的案子。
許易見襄王世子麵目殷勤變化,沉吟不決,加一把火道,“看來某真錯怪世子了。”
襄王世子熱血沖頂,“當某三歲小兒,再三出言相激,某便應你,看你有何古怪。”
許易笑道,“世子請聽。此事乃是一樁奇事,同樣發生在某之家鄉……”
話才至此,滿場眾人盡皆麵露古怪,你這家鄉未免太神奇了,什麽怪事都發生在那裏。
心中啞然,手上卻是不停,刷刷記錄著。
“……許某家鄉,有一落地老秀才,屢考不中,遂熄了功名心思,於鄉中社辦專塾,不教經史,專授訟衍。老秀才座下出過不少著名訟師,名滿州郡,為老秀才博得不小名聲。而這老秀才有一門規,規定入其門者,需繳納一半的束脩,另一半束脩則在該徒再打贏第一場訴訟後,UU看書 .uukanshu.翻十倍繳納。”
“老秀才座下諸徒,莫不如此,為老秀才帶來不菲的回報。獨獨有一位張生,出自老秀才門下,學成訟斷之衍後,竟變了誌向,遲遲不參與訟斷。一來二去,那老秀才便等得煩了,竟將張生告上公堂。並提出獨特之見解:其一,此場官司,若是張生勝訴,按照先前約定,張生合該繳納另外一半束脩的十倍與他;其二,若張生敗訴,堂官便應判決張生支付另外一半束脩的十倍於他。故而,無論從哪個角度講,張生都應支付另一半束脩的十倍與他。”
故事到此,滿場嘩然。
“這老秀才固然貪財,此話實在有理。”
“是啊,無論怎麽斷,這張生都輸定了。”
“不付束脩,實乃欺師滅祖,還判什麽,上堂就該張生輸。”
“話不能這麽說,規矩是老秀才自己定的,張生不願打官司,自然用不著付那一般束脩的十倍。”
“天地君親師!”
“這是師告徒,非是徒告師,徒弟何錯之有。”
“此乃就事論事,扯大義何用。”
“…………”
各種議論蜂起,許易也不打斷,還是葉天高等得不耐煩了,重重咳嗽幾聲,止住乳局,冷冷掃了許易一眼,道,“弄什麽玄虛,好生出題!”
許易也不回他,接道,“老秀才話罷,那張生也提出兩點見解:其一,此場官司若是他勝訴,按堂官判決,他就不需要像老秀才支付剩下一半束脩的十倍;其二,此場官司他若是敗訴,按老秀才自己的門規,他同樣不需要像老秀才支付剩下一半束脩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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