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和心疼一起而來的，是心寒。
他明明知道，他把夏初初護在身下，會生什麽事情，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
如果，當時，是她坐在副駕駛上，厲衍瑾會不會也這麽做？
可能會吧，但是，他保護她，是出於責任。
而他保護夏初初，是……愛情。
厲衍瑾被轉到了重症監護室。
天都快要亮了。
重症監護室不同於普通病房，除了醫生護士可以進出之外，家屬要進去探望的話，還必須要經過醫生的同意。
厲衍瑾是脫離了生命危險了，隻是，這傷，到底重到什麽程度？
從重症監護室回來，一行人等，都去了夏初初的病房。
生了這樣大的事情，誰也沒有料到，隻能應急處理。
而目前，知道厲衍瑾和夏初初出車禍的人，都在醫院裏，夏初初的病房外。
厲妍，喬靜唯，沈北城。
“妍姐，”沈北城的眼睛裏滿是紅血絲，一晚上沒睡，“公安局那邊你不用管，我會替你處理，你就照顧好初初，還有厲衍瑾。”
“謝謝你了，北城，一下子出這麽大的事情，我們厲家又隻有衍瑾……”
“我都知道的，多餘的話不用說。總之，你和喬靜唯，就在醫院好好照看兩個人吧，其他的事情，都有我。”
厲妍點點頭：“好，好。”
沈北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匆匆的離開了。
病房外，厲妍和喬靜唯互相對視一眼，也都沉默了下來。
醫院這邊，暫時是平穩了。
病房裏。
夏初初躺在床上，唇瓣幹的都起皮了。
她的眼珠微微動了動。
她一直在做夢，做那個親身經曆過的夢。
是夢，又不是夢。
車禍生之前，那束刺眼的燈光，那一聲趴下，那個將她護在身下的人……
碰撞出的巨大聲響，血，濃重的汽油味，警笛聲……
這些，一點點，一幕幕，全部都在夏初初的腦海裏盤旋。
揮之不去。
“你……還愛我嗎？”
“初初，你是被我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了？”
“你還愛我的，所以你不敢回答，是不是？”
“你直接回答我，愛，還是不愛。”
熟悉的男聲一直都在耳邊響起，回蕩著，一遍又一遍。
可下一秒，她又看見了那束刺眼的燈光，直直的射著她的眼睛，晃得她根本看不清別的東西。
車禍生前的那幾秒，一直都在夏初初的記憶裏，來回循環播放。
“小舅舅……”她低低的出聲音，很輕很輕，如同蚊呐，“小舅舅。”
可是沒有人聽得見她在說什麽。
夏初初一直都被車禍之前生的夢給纏著，死活都走不出來。
對她來說，這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生過的事情。
可她想重來，很想很想。
如果她當時，回答說“是”，那麽，後麵的車禍，是不是就不會生了？如果她在醫院的時候，堅持要自己回家，不要小舅舅送，是不是也就不會生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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