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眼看著生路就在眼前,莫崇居然在對方麵前提不起半點的勇氣。
“凡戰者,必以攻心為上,心無戰誌者,雖百萬之師,必敗亡無地也,故克敵之道,首在養氣,氣足則勢盛,勢盛則敵心必怯,故當麵之戰而能勝之者,一曰勇,二曰智,三曰武也。”雷烈師門的曆代祖師中,不乏執掌兵權的名將,這一段話就是出自其中一位威震邊關,令蠻夷數十年不敢相犯的祖師的筆記,沙場征戰是這樣,武者的對決同樣如此,莫崇心誌已怯,早已沒有了鬥誌,難怪麵對雷烈時會有如此不堪的表現。
“五年以前,我和你有一樣的想法,覺得隻要自己主動退避,就可以避免招災惹禍。”雷烈緩緩說道:“但我錯了,即便是無冤無仇,一樣會有人找上你——為了利益,為了揚名,甚至隻是因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認定你天生就應該被踩在腳下供他取樂。”
莫崇一愣,突然若有所思地看向雷烈。
“有所得,必有所失。”雷烈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十年前,你的一個弟子在鎮州血洗了一家大戶,把得到的金銀珍寶獻給你七成,你用手裏的人脈替他遮掩了此事,又親自出手,把出於義憤追殺他的三名高手擊殺。七年前,你的另外一名弟子在同州將一個小世家的小姐先奸、後殺,沒想到那個小世家居然和鐵劍門有瓜葛,為了活命,他獻給你一塊萬年溫玉佩,你前腳拿了玉佩,後腳就大義滅親,把那名弟子擊斃……”
這些事情雖然少有人知,卻算不上什麽隱秘,十三宗門的重要人物,哪一個沒有自己的財源,哪一個敢說自己的錢財全都來得正大光明?名門正派也是人,沒錢,拿什麽養活一大堆妻妾兒女,拿什麽過錦衣玉食的生活?要說比莫崇做的更惡劣的事情,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隻要吃相不太難看,隻要不給人留下把柄,有幾個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或者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來管這些宗門大佬的閑事?
“你有四個親傳弟子,二十個記名弟子,除了沒出師的兩人,你每年從其他人手裏得到的常例至少在兩萬金。你是他們的後台,靠山,你仗著他們的供養富比王侯,他們因你的庇護而橫行無忌,既然如此,他們欠下的債,你也同樣要償還。”
莫崇生性謹慎,所做過的事情全都手尾清楚,因此平時並不怎麽在乎被人提起,然而此刻聽雷烈對過往的所為一一道來,感覺卻是大不一樣,仿佛自己成了待決之囚,而對麵的,則是執掌自己生殺大權的審判者。
蹄聲隆隆,從雷烈的身後傳來,被堵住去路的莫崇突然喜形於色。“淩老弟,我在這裏!”他高聲叫道,身體在同時急速後退,以免對手暴起傷人。
雷烈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我叫雷烈。”他沒頭沒腦地說道,蕩決刀驟然間從虛空顯現,刹那間,無邊的煞氣鋪天蓋地而來,莫崇的雙眼,心神,全都被那一抹奪目的刀光所占據,“屠戮天下,殺!”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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