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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懷顧連宸的時候,肚子裏的小家夥乖得很,幾乎沒有什麽大動作,薑綰芸也沒有多少害喜的反應。
偶爾犯惡心,也吃吃兩顆酸梅就壓下去了。
各種藥膳輪著補,產子恢複後,身子還豐盈了一些。連常常大呼她太瘦的顧瑾淵在抱著她時,都滿意點了點頭,說他終於把綰芸養好了。
可這回,薑綰芸害喜的情況,卻非常嚴重,常常吃了就吐,一天到頭也吃不下多少東西。
顧瑾淵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但這種痛苦,他又不能代受,隻能按照太醫的吩咐,仔細照顧,抽空親自陪在媳婦身邊,哄著媳婦用膳。
當然,瞧著薑綰芸日漸隆起的小腹時,他也會暗自磨磨牙,期盼這肚子裏的是個兒子。
隻要是兒子,他日後,便可尋著機會好好兒替自家媳婦報仇!
恨恨想著的同時,他又舀了一勺山藥粥置於唇畔吹了吹,然後憐惜喂給那無力靠在床畔的麗人,“來綰芸,剛煨好的粥,喝一口吧。”
珍珠似的米粒,被熬到顆顆爆裂開來,濃稠的米漿,帶著一陣溫軟香甜的味道。被切成丁狀的山藥,燉在粥裏,為米的甜香又添了一絲清香味道。
明明是能讓人食欲大開的東西,但到了薑綰芸麵前,卻叫她直蹙眉頭。
見她如此,顧瑾淵隻得無奈歎息一聲,吩咐裴賢盛再去拿些酸口的小菜過來。
番外 陛下和小包子爭寵的二三事15
哄著薑綰芸吃了小半碗山藥粥後,正巧禦膳房的宮人又送了山楂糕過來。
讓裴賢盛呈來之後,顧瑾淵又順手拈起兩塊送到薑綰芸嘴邊,讓她吃了。
這回,薑綰芸倒是沒再表現出什麽不喜的情緒。山楂糕酸酸甜甜的味道,確實能把胃裏那種惡心的感覺壓住。
不過,顧瑾淵也沒給她多吃。喂了兩塊後,他便把盤子遞給在旁邊候著的裴賢盛,讓他把東西拿下去。
而自己,則是輕手輕腳地扶著薑綰芸躺下,“吃了東西就睡一會兒吧,太醫說了,山楂糕那東西,一次也不能多吃。”
“待會兒若是餓了,朕再讓禦膳房呈些別的小食過來。”
“好。”薑綰芸這段日子身體不適,人也沒什麽精神。除了每日定量的走動外,別的時間,幾乎都是在臥床休息。
輕輕應上一聲後,她便依言靠在軟枕上。
隻是,在顧瑾淵離開之前,拉了顧瑾淵的衣袖,細聲細語地囑咐道,“陛下,宸兒現在才四歲不到,小孩子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沒事叫他多出去跑跑,別整日都讓他跟你悶在書房…”
“都這樣了,你還想著他?”顧瑾淵蹙眉,伸手替她掖好被辱,方才又無奈歎息一聲,“放心吧,沒人逼著他念書。”
“就今兒個上午朕去上朝的時候,他還跟福祿在門口玩雪呢。”
雖說他有意把這江山未來的繼承人培養成才,但也沒必要把一個四歲的小團子逼得太緊。
倒是綰芸,都躺在床上了,還擔心他欺負兒子…
若是平時,有這樣的事,他定也要同媳婦撒個嬌,鬧上一刻。不過眼下這情況…他也隻能耐心解釋加保證了。
心底不是滋味的帝王,此刻又再一次求起了老天爺保佑——一定要是個兒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見他在家中地位太低,實在可憐,這一回,他的期盼終於有了效果。
十月懷胎,呱呱墜地的確實是個大胖小子。
而產後靠在床畔修養的薑綰芸在聽說又生了個兒子之後,則是露出了些許失望的神情,“怎麽不是個女兒呢…”
不過,她也沒嫌棄這是個小子,到底是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做母親的哪兒能嫌棄呢?
該怎麽對待,還是怎麽對待,一大一小兩個兒子一碗水端平,誰也不會多得一分好。
這回,顧瑾淵在家裏的地位雖然又低了一等,但心裏卻著實舒暢。是兒子就好,折騰他媳婦的仇,有機會報了。
既然這小子這麽能折騰,那以後…就幹脆送他去軍營吧。讓顧逸笙和那幾個老將帶著他多練練,以後,去邊關折騰金輪那幫不安分的人去!
隻是,他心裏這份舒暢,到底也沒持續多久。
堪堪兩年時間,薑綰芸就又再為皇室添了一對龍鳳胎。
他最不期盼的長公主,到底還是在他二十八歲的時候誕生了。
別看他此時已經接近而立,跟兒女們在媳婦那裏爭起寵來的時候,心裏年紀,估計也就跟孩子們差不多。
不過,薑綰芸倒是開心。
幾年前許下的兒女雙全的願望,總算是達成了。
番外 重聚1
蒙蒙煙雨將靛藍的天幕染了一層灰,陰雲在頭頂堆砌,壓縮了天與地之間的距離,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看這天,似乎是要下雨呢…”薑綰芸掀開馬車側麵的簾子,任憑帶著絲絲寒意的秋風吹拂在自己麵上,撩起鬢角青絲。
“天冷,別吹風。”顧瑾淵從後麵貼上來,長臂一伸,便將心上人纖細柔韌的腰肢抱住,“哪怕是南方,深秋的風吹多了,也是會著涼的。”
“可是我想多看看外麵。”薑綰芸順勢往後一靠,窩在身後人的懷裏,但掀起簾子的手,卻沒有放下。
時隔八年,她終於又隨帝王再度南巡,到了江南。
到底是自己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人,顧瑾淵也隻能由著她。抬手替她撩了簾子後,他便示意她把手放下,“你把手拿回去吧,朕替你撩著。”
哪怕是在南方,這陰雨綿綿天的秋風吹著,也有一種透到骨縫裏的寒涼感覺。
讓她一直撩著簾子,該叫她受涼了。
薑綰芸沒有拒絕他的幫助,隻是把他另一隻手攬入懷中,順帶遞了手爐過去捂住。
“那邊就是奉城了吧?”陰雲密布的日子裏,空氣中雖有一層化不開的濃稠薄霧,但隨著馬車靠近,遠處那壯麗巨城的輪廓,還是逐漸在陰霾中顯露出來。
“對。”顧瑾淵頜首,“估計再有一個多時辰,我們就能到了。”
稍微一頓,他又偏頭道,“唔...原海濱府的知府已經升任,現下這知府是平調過來的牧亦辰,他待會兒應該會過來接駕。”
“不過杜歆涵作為內人,定是不會跟在旁邊的,你是想直接去見她,還是先同朕去見奉城官員?”
前年,海濱府知府升任,去了京城,這空出來的位子,顧瑾淵便讓牧亦辰過去補上了。
畢竟是富庶的江南地帶,是瑜國銀糧的後備倉。若為官者想要在這裏撈些油水,絕對花不了多少力氣,就能賺得個盆滿缽滿。
不放個信任的人在知府的位子上不行。
而已在西北磨礪了四年的牧亦辰,就正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牧亦辰在奉城紮根,杜歆涵自然也跟著來了此處,此番南巡他特意帶上綰芸,便是有讓闊別了七年的姐妹重聚。
腦海中思緒一轉,顧瑾淵便先出了主意,“要不你就直接去見杜歆涵吧?那幫官員,朕帶著宸兒去見就行。”
“不用這麽著急。”薑綰芸笑著拉回了他橫在窗外的手,納入懷中,“七年分別,橫豎不差這一天,況且咱們到時已經晚了,見麵也說不上幾句話,還是等明日吧。”
這位又不是能容忍她與旁人徹夜長談的人,估計沒等她們說上幾句,他就該催她回去就寢了。
如此,這不上不下的感覺,也難受。
“好啊,那就依綰芸的意思來。”彎了彎漂亮的鳳目,顧瑾淵又緊跟著道了一句,“朕就知道,朕在綰芸心目中的位子,還是比旁人要重要的。”
比不過家裏那四個小的,難道,他還比不過這隻處了三四年的姐妹嗎?
番外 重聚2
皇帝南巡的隊伍一到城門口,牧亦辰便帶著身後一眾官員迅速迎了上來,“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陛下娘娘萬福金安。”
“平身。”顧瑾淵的聲音,從鑾駕中傳來。
“深秋寒涼,陛下娘娘又一路舟車勞頓,是否...要先回行宮?”牧亦辰知道規矩,參拜之後,便示意身後官員讓出一條道來,讓帝王車駕先行。
這回,迎上來說話的是裴賢盛。
他笑嗬嗬道,“陛下確實是這個意思,如今已是落日時分,別的虛禮也就不用講了,諸位大人直接一起隨陛下去行宮用膳就好。”
一眾大臣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深秋的風冷到骨子裏去了,誰也不想在太陽落下後,還站在外麵吹冷風。能直接隨陛下去行宮用膳,再好不過。
紛紛應“喏”後,奉城的官員便也匯入隊伍,隨帝王車架一同往行宮去了。
晚宴是早就備好的,眾人一入坐,鮮美獨特的江南菜肴便被悉數端了上來。
整場晚宴的基調,是歡快的。
席間,顧瑾淵也順帶問了眾人一些關於奉城及奉城周邊的事情,大致定下之後的巡視計劃,又一番暢聊後,晚宴便散了。
薑綰芸不需要和一眾大臣聊國事,吃得差不多之後,便先離席回去休息了。
回去後,她先沐浴梳洗了一番,然後又披上外袍,到了外殿等著顧瑾淵歸來。
顧瑾淵一進門,她便從扶柳處拿過已經備好的熱毛帕,快步行至來人身邊,“陛下剛喝了不少酒,先擦把臉再去沐浴吧。”
席間推杯換盞,酒定然喝了不少,可不能讓他直接去裏邊兒泡著。
否則人暈倒了,她可沒力氣把他撈出來。
顧瑾淵確實有些醉了,他不想去拿那熱毛帕,但也不推拒,隻彎了腰,把一張絕色的臉湊到薑綰芸麵前,彎眸道,“還是綰芸幫我擦吧?”
薑綰芸無奈,隻得應了他的話。
但她手裏的熱毛帕剛落到他麵上,便又聽他含混不清地補了一句,“擦完之後咱們不在這兒沐浴,換個地方。”
薑綰芸聞言,隻覺心中好笑,不在這兒沐浴,還能在哪兒沐浴?換到偏殿去洗冷水澡嗎?
她當他是在說胡話,所以也就沒把這話往心裏去。
仔細替他擦拭過麵龐後,她便要把他直接往浴房裏扶。
也就是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顧瑾淵輕鬆攬了她的腰肢,把她往懷裏一帶,直接打橫抱起。
“陛下?!”薑綰芸驚呼,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脖頸。
稍微按捺下驚愕的情緒後,她便趕忙催促他將自己放下,“陛下,熱水已經備好了,妾伺候您沐浴,您別鬧。”
若是平日裏,他這般抱人,她也就隨他去了。
可今日,他進來的時候,她便瞧見他腳步有些虛浮,不似平常那樣穩健。
這時候若是讓他胡鬧,說不準待會兒,就是兩人一起摔了。
她倒是沒什麽,摔了不出去見人就是了,可他要是把哪兒磕著碰著了,明兒個招官員們問話時,難道要說自己是喝多了胡鬧摔的?
那多丟人...
番外 重聚3
好歹是皇帝,這點兒麵子還是要的。不然讓人給寫進史書了,那就尷尬了。
薑綰芸好言好語地勸著顧瑾淵放手,可顧瑾淵卻沒有分毫放手的自覺。他甚至變本加厲,直接抱著她走到了窗台邊上。
沒等薑綰芸出聲,他便當先道,“扶柳,你待會兒讓他們都歇吧,不用管我們,我們今晚不回來了。”
說罷,他便腳尖點地,踩著窗台輕輕一躍,直接帶著薑綰芸融入了夜幕之中。
薑綰芸還沉浸在他那句“不回來了”所帶來的驚愕當中,人就已經被他帶到了半空中。
“陛下?!”她驚愕抬眸,看著這個莫名其妙把她帶出來的人,“您這是做什麽?咱們...”
“噓。”顧瑾淵打斷她示意她噤聲,同時目光落在下方,“小聲點兒,別讓他們聽見了。”
他功夫好,哪怕是抱著薑綰芸飄落在屋簷牆頂,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他帶著她從陰影處輕鬆掠過,下方的守衛,竟沒有一個發現他們的行蹤。
輕鬆歸輕鬆,可這個時候,卻還是不能隨意出聲的。
能在皇帝就寢處巡邏的侍衛,功夫底子還是有的,稍微大聲一點兒,引來他們的注意,不是問題。
薑綰芸順著他的目光瞧了一眼下麵,依言壓低聲音,“那咱們現在這是要做什麽?”
“當然是偷偷出去。”顧瑾淵彎眸,笑容狡黠。
月光推開輕雲,為他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從薑綰芸的角度,隻需一個抬眸,便能瞧見他放大的清麗側顏。眼前這男人,就好像是得了上天眷顧一般,不曾讓歲月在他麵上留下一絲痕跡。
一不留神,她便迷失在了這絕色的側顏之中。
顧瑾淵幾個起落,便輕易繞開守衛,帶著薑綰芸離開了行宮。中途,他隻站在牆簷上稍微辨認了一下方向,便以更快的速度,尋著目標去了。
起落之間,呼嘯的風拂在麵上,就好像...自己是那即將乘風西去的仙人一般。
約莫一刻時間,顧瑾淵終於抱著薑綰芸在一處屋頂落下。
此刻,星垂四野,圓月高懸,整座城都已被夜色籠罩。而他們所停留的小院中,則是隻有一間偏屋,露出了昏黃燈火。
“陛下,這裏是...?”剛被顧瑾淵放下的薑綰芸,還沒從之前的飛速跳躍移動中緩過神來,隻覺頭暈。
但眼下這小院,卻又讓她在第一時間感到眼熟,故而有此一問。
“怎麽?這就不認識了?”顧瑾淵撇撇嘴道,“這不是你親手挑的院子嗎?那時候還說...想跟朕有個家?”
說著,他便一把將身側的人往懷裏一攬,然後俯首貼在她麵頰處道,“那時候說得信誓旦旦,結果這才幾年,就連家都不認識了。綰芸,你莫不是要做那負心漢,把咱們的家給忘了?”
“不是...”經他這麽一點,薑綰芸也忽然驚醒,這不正是他們上次來江南,她在奉城買的那處宅院嗎?!
“陛下怎麽把妾帶到這兒來了?”薑綰芸驚愕側目,看向身側的人。
番外 重聚4
“您...唔!”她後麵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顧瑾淵直接封唇,再吐露不出一個字來。
許久,顧瑾淵才稍微後退,給了她一個喘息的機會。
他緩緩開口,並沒有回答薑綰芸之前提出的問題,而是道,“綰芸,你把咱們的家都忘了,朕很傷心,你是不是...該好好兒補償一下朕?”
“妾沒忘,就是...一時間沒想起來。”那時候她頭暈得厲害,又隻當他是喝醉了帶著她亂逛,哪裏能在第一時刻,想起這件闊別了八年的宅院。
但顧瑾淵不聽這個解釋,攬著她下跳的同時,仍舊堅持,“不管,綰芸今晚必須給朕一個交代。”
說罷,他也不等懷裏的人做出回答,便兀自敲響了唯一有光的屋子的門。
很快,門就“吱呀”一聲,被從內部打開。
開門的人見到突然造訪的兩人先是有些詫異,隨即,又“公子?還有...夫人?”
眼前的人...
雖然已經過去多年,但當年買下這座宅院的夫婦他卻依舊印象深刻。
男子容貌傾城,女子氣質溫婉。
如今站在自己麵前的,不正是當年那對夫婦?!
隻是他們的穿著打扮...似乎有些...男子一身玄色錦袍,上麵還有金線勾勒的五爪金龍,而女子月白的羅裙上,也有一隻活靈活現的鳳凰正展翅欲飛。
金龍火鳳,這哪裏是普通人能穿得的衣裳?!
“瞧著我們做什麽?不認得了?”顧瑾淵偏頭,“可你剛剛明明認出我們來了。”
“老奴...”老者頓了頓,好半晌才吱吱唔唔道,“認得認得,剛...剛就是太驚訝了...”
在顧瑾淵等人離開之後,這管家的職務,便交給他了。
他年紀雖然大了,但心思卻是活絡的,當年瞧著這對年輕夫婦跟溫知府一家來往密切,他便覺得他們不簡單,隻是沒想到...
又悄悄瞄了一眼兩人身上的衣衫後,他方才緊趕著出聲道,“老奴也不知公子和夫人什麽時候會回來,所以這屋內的被褥都是常換的。”
“就是碳沒往屋內擺,得容老奴招呼人去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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