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裏麵雖然墊著厚厚的棉墊,可還是顛簸的厲害。何媛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正是反應大的時候,顛簸的久了忍不住就要嘔吐。蘇名振叫坐在車廂外麵的小丫鬟柳兒,讓她拿個盆子進來,隻是連著喊了好幾聲都不見有人回應,蘇名振心裏的火氣再一次冒了出來。
蘇家才失了勢,一個小丫頭居然都敢不理會自己!
他聊開厚厚的簾子,猛地拉開車廂的門。
一具還帶著體溫的屍體仰倒進蘇名振的懷裏,小丫鬟柳兒清秀的麵容出現在他的視線裏。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張開,似乎是想呼喊,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又或者,那一聲悲鳴被淒厲的北風吹的遠遠的到了天際了吧?
在柳兒的胸口心髒的位置上插著一支弩箭,從小就勤練武藝的蘇名振一眼就認出那是大漢最精銳的騎兵黑麒麟軍配備的連弩所發射出來的弩箭。這種弩箭隻有一尺多長,卻是純鐵鍛造,鋒利無比,勢大力沉,八十步內穿破兩層牛皮甲如割破一張白紙。
整個大漢的軍隊,隻有三千人不到的黑麒麟軍才有資格裝備這種連弩。一瞬間,猜到了事情真相的蘇名振臉色瞬間慘白,滔天的恐懼在心裏抑製不住的開始蔓延。他僵硬的抬起頭將視線投向遠處,一地的血紅。
橫七豎八的屍體散亂的鋪在大陸上,路邊還沒有融化的積雪都被血染的斑斑點點。雪地中那一朵一朵的殷紅,就好像開在臘月裏最傲人的那一樹梅花。自己所熟悉的不熟悉的家人仆人,用他們自己的血液描繪出了這樣一副最淒美的畫卷。
皇帝恩旨派來護送蘇家的五百京畿大營人馬早已經沒有了蹤跡,在蘇名振的視線裏還能看到黑衣黑甲的騎士揮舞著雪亮的橫刀,將一個又一個亡命奔跑的蘇家子弟從背後砍死。鋒利的橫刀借助慣性能輕而易舉的將鎧甲劈開,更何況普通的百姓?
“夫君?怎麽了?”
何媛見丈夫的身子僵僵的在車門口不動,她忍不住湊過來從後麵攬著丈夫雄武的腰部:“我好多了,別叫柳兒了,昨天她也是一晚上沒睡。夫君,你的身子怎麽這麽硬?是不是受了寒?快進車裏來。”
何媛急切的說道。
蘇名振緩緩的轉過身子,臉上掛著兩行血淚,他的眸子一片灰蒙蒙的顏色,哪裏還能分得出黑白?他咧嘴笑了笑,一股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流下。
“我沒事,媛兒。走,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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