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宣的回答同樣簡單。
“屬下已經派人進城搜索過,城中一個活人都沒有。士兵,百姓,都沒有,不過從北門還能看出淩亂的痕跡,應該是有大批人馬離開。另外……南門上懸掛著一具屍體,屬下……屬下是請王爺過去辨認,屬下……屬下懷疑,懷疑,是朝求歌。”
劉淩心裏一震,臉色不由得變了。
“屬下也隻是推斷,那人麵貌依稀還能分辨,屬下營中的監察院官員不認識朝求歌。”
徐宣解釋了一句,但顯然有些蒼白。他既然來請劉淩去辨認,其實應該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還是來晚了嗎?”
劉淩喃喃著說道,隨即躍上大黑馬,緩緩的朝著南門方向而去,終於,在離開主要戰場,屍體變得稀疏起來之後,劉淩的馬鞭敲打在大黑馬的臀上,大黑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飛馳而去。
徐宣帶著人在後麵緊緊跟著,劉淩帶來的一萬人馬也整隊,跟在劉淩後麵往南門方向集結。
臨潢府南門外,徐宣的士兵已經清理出來一條通道。士兵分散開來,在城外戒備。能看到有不少漢軍在城牆上來回走著,他們是在檢查攻城的痕跡,從而判斷黨項人和契丹人的勝敗。這並不是一件無聊的事,對於大軍以後的行動來說這是一個重要的依據。劉淩順著清理出來的通道一直飛馳到了南門外,他離著很遠就看到了城門口吊著的那具屍體,左右搖晃著,就好像地獄門口的招魂幡。
屍體已經腐爛,兩隻眼睛已經被烏鴉吞食,臉色也都是黑色的傷口,能看到白森森的麵骨。
屍體上的鎧甲已經脫落,或許是被人扒掉了。身上隻有裏麵的衣服,也早已經破敗不堪。光著的兩隻腳,隨著風左右搖擺著。
城門樓上的漢軍正在尋找繩索的栓在什麽位置,試圖將屍體從高空中放下來。
那屍體身形很修長,看體型生前應該是個極雄偉之人。隻是沒了鎧甲,不好分辨身份。
漢軍士兵將屍體順著城門緩緩的放下來,劉淩躍下大黑馬,鬆開韁繩的手,微微顫抖。
身形和小朝很相似。
劉淩接過來徐宣遞給他的鹿皮手套,將屍體翻轉過來臉孔朝上。屍體的手臂骨頭都已經碎成了粉末一樣,好像麵條一樣隨意彎曲,左手拇指上有一隻玉機,右手食指上還帶著鑲著一顆寶石的戒指。這個人的骨架很大,右手上還能分辨出厚厚的繭子,那是經常握刀留下的痕跡。(注1)
濃眉,方臉。眉骨比較高,眼眶比較深。額頭很寬,可以想象出,此人定然是個十分堅毅之人。並不是從額頭上看出來的,這個人的全身骨頭幾乎都碎了,脖子上的骨頭甚至就掛在皮膚外麵。應該是死後被人掛在城門上,可他的嘴是閉著的,也就是說,他忍受了巨大的折磨,卻沒有發出一聲呼喊。心口上破了一個洞,心髒沒有了,傷口已經腐爛,黏糊糊的腐肉猙獰的咧著嘴。
依稀還能辨認出生前頗為英俊的麵貌。
依稀能看到熟悉的影子。劉淩在看清了他的臉之後,心中巨震,一股悲涼瞬間蔓延全身。
(注1:玉機,類似於扳指,用於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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