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方然,剛才走了。”
沙啞,艱澀的嗓音,和悅頓時止住呼吸,佇立在原地。腦中浮現起那天晚上安靜的小花園,坐在她身旁帶著淺淺笑意,同她說著秋清安的溫和男人。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和悅還是鼻頭一酸,忍著悲慟安慰他。
“沒事的,生老病死原本就是人之常情,都會過去的。”
“我討厭他,從來不與他親近過,哪怕回到趙家到現在,他對我一直都很好,像個真正的父親。”
深夜悄無人聲的醫院,燈光冷白,照得兩旁的牆壁泛青。
秋清安坐在地上,背倚著牆,腿隨意曲起,手無力搭在上頭。
他仰頭,看了眼天花板,逼退裏頭潮意。
在校門口見到第一麵時,男人討好又激動的笑,畏縮地看著他不敢上前,卻又控製不住眼底的親近歡喜。
進入公司,手把手地教他,把自己的所有如同傳承般毫無保留交到他手裏。
在家中遇見,秋清安總是冷冰冰的,他不喜歡這裏的一切,包括人。可那個男人仍然溫厚寬和,給他夾菜,叮囑他多吃點,天冷給他拿來外套,讓他注意加衣,語氣隨意地同他聊著公司近況。
是亦師亦友,又像是敵人。
秋清安忘不掉曾經和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那些受過的苦難,最後絕望地結束生命,都是被他們造成的。
所以在他心中,那個男人隻會是仇人,一輩子的仇人。
但沒想到他竟然死了。
“我不知道他瞞了我多久,發現時他已經住院。癌症,惡化的很快,最後這段時間裏,我基本每天都待在醫院,看著他一天天的衰敗下去。”
“現在都結束了。”秋清安眼神空洞,很輕地吐出一句。
所有的愛恨,親情、血緣、恩怨,都在這一天劃上了句號。
可奇怪的,他卻無比難過,胸口自醫生宣布死亡起便一直疼痛,到此刻,快要喘不上氣。
秋清安握著手機貼在耳側,聽著和悅在那邊的安慰聲,仰著頭,眼角發燙。
大抵是因為,在發現自己有父親的那一刻,心中也是欣喜的,可此刻,他什麽也沒有了。
真真正正的,徹底獨自一人。
“沒關係啊。”耳邊傳來了和悅的哽咽,似乎在極力抑製著些什麽,伴隨著抽氣聲的,是她堅定而鄭重的話語,像是在立下誓言。
“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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