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兒來,容決已經毫不留戀地轉頭離開,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蕭禦醫幹脆在原地摸著下巴自己跟自己琢磨起來:容決這話裏好像很有別的話啊?
他料想過容決可能勃然大怒,也可能甩下一句冰如鐵石的“不需要”“不必”便走,偏生容決給的答案並不全是對他問題的否定。
而是“我和薛嘉禾有什麽一輩子”。
“有點意思……”蕭禦醫捏著自己的胡子站了許久,看看西棠院,又看看容決離開的方向,好半晌才下了決心,掉頭匆匆回到太醫院裏,隔日便麵聖去了。
這決定有些冒險,但蕭禦醫也並不是無的放矢。
薛嘉禾肚子裏的孩子終歸是無辜的,即便蕭禦醫百般小心地用藥材溫養著,等真將孩子拿掉時,對薛嘉禾而言也是不小的傷害。
而既然容決的態度都試探清了,蕭禦醫便想冒個險,“……因此,臣以為,攝政王即便得知真相,也是不會反對的。”
剛剛從蕭禦醫口中得知薛嘉禾懷了容決孩子的幼帝扶著額頭有些頭疼,“……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蕭禦醫抽抽嘴角,實話實說,“攝政王回京那日,長公主一直叮囑臣緘口不語,臣便……”
“皇姐這麽吩咐,你就真的不說了?”幼帝怒喝道,“你可知道若是行將差錯一步,局麵會演變成什麽不可收拾的模樣?!”
蕭禦醫垂了腦袋誠懇認錯,“所以臣現在這不是找您來了麽……”
幼帝按著自己突突跳個不停的太陽穴,低頭沉思了半晌才再度開口,“皇姐鐵了心?若真是如此,那朕也不想逆著她的心意去做。”
蕭禦醫想了想,謹慎地措辭,“殿下口中是這麽說的,但若真是如此,臣也不會今日背著她來尋陛下做這陽奉陰違的告密之事了。”
幼帝臉上的神情像在說“你說誰陰誰陽?”
蕭禦醫縮縮脖子,“我觀殿下這兩個月來,其實對腹中胎兒多有回護,和臣見過其他婦人並無不同。”
在蕭禦醫看來,薛嘉禾怕的隻是自己會重蹈母親的覆轍,又出於朝廷格局考慮,才認為孩子不該出生,即便落地也不能平安喜樂地過一生,幹脆不要生下來的好。
可她心中對尚未成形的胎兒卻並無半絲反感。
每每蕭禦醫去看診,見到薛嘉禾垂眼望著小腹輕輕用手指撫摸的模樣,多少也能看得出來——薛嘉禾也是有些不舍的,隻是情感與理性之間,她到底選擇了後者,當斷則斷。
可若薛嘉禾擔心的事情都能順順利利解決呢?
幼帝在龍案後坐了許久許久。
蕭禦醫屏氣凝神地等著,知道少年皇帝心中需要衡量的太多太多。
別的且不提,須知若是孩子能順利留下和出生,那便是又一根能將容決鉗製住的鐵鏈。這話雖不好聽,但先帝將薛嘉禾配給容決,多少還是有克製容決的意思。
不過幼帝若隻考慮這一點,便太無情了。
蕭禦醫不由得偷偷在心裏想道:好在容決對薛嘉禾也不是沒意思,隻不過這愣頭青別的樣樣擅長,武定乾坤文安天下,偏偏這點兒女情長的事情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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