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稀罕點。 想起這一點後,許清嘉鬆了一口氣,這日子應該還能過。 “你們玩,我出去一趟。”許向華心裏裝著另一樁事,站了起來。 許清嘉點點頭。 許向華便出了屋。 正在灶頭上做晚飯的孫秀花一晃眼瞥見許向華往外走,這都到飯點了他要去哪兒?剛想喊,想起他幹的那糟心事,立馬扭過頭,用力剁著案板上的白蘿卜。 燒火的大兒媳fù劉紅珍縮了縮脖子,婆婆這架勢不像是剁蘿卜倒像是剁人。想起之前挨得那頓罵,劉紅珍撇撇嘴,自己這是被連累了。她秦慧如回城吃香喝辣,倒留著她在這兒替她挨罵,真不要臉! 思及以往婆婆對這小兒媳fù的偏愛,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劉紅珍忍不住翹了翹嘴角,趕忙低頭,挑了一根柴火塞進爐灶裏。 且說許向華頂著徹骨han風,搖搖晃晃走到山腳下的牛棚,說是牛棚,其實是一間破舊的土胚草頂房。因為被關在裏麵的人是‘牛鬼蛇神’,故名牛棚。 左右瞧了瞧,許向華敲了敲門:“我來收思想匯報。” “吱呀”一聲,老舊的木門從裏頭打開,許向華跺了跺鞋上的雪,矮身躥了進去。 “回來了?”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破棉襖,幾處地方露出灰白色棉絮,大概是冷,他渾身都縮著。 許向華嗯了一聲,遞上兩根香煙,這巴掌大的屋裏頭住了兩人,中年男子江平業和老人白學林,都是從北京被下放到這兒來勞動改造的。 白學林是考古專家,年輕時還留過洋。至於江平業的身份,許向華知道的其實也不多,隻知道他當過官。 點上煙,兩人神情頓時愜意起來,也就這個時刻舒坦點,不用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就這麽把你媳fù送走了?”江平業怪笑一聲,離婚容易,複婚可未必容易,尤其兩口子本來就有點問題。 許向華翻了個白眼:“你還沒完了。” 江平業嘿嘿一笑,眯著眼吐出一個煙圈。 溜他一眼,許向華從軍大衣裏麵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運氣不錯,你讓我去找的那人見到了,信也帶到了,他還給你回了一封。” 他們這兒沒有去北京的火車,得去省城。得知他要去省城,江平業就托了他這個差事,很是廢了番功夫。 江平業正了臉色,接過信封,打開才發現裏頭除了一封信外,還塞了一遝糧票和幾張大團圓。 江平業眉峰都不帶動一下,目不轉睛地看著手裏的信。 許向華留意到他拆信之前,輕輕吸了一口氣,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弄得許向華不由好奇信裏寫了什麽。 不過他知道分寸,低頭玩著手裏的火柴盒,並沒有探頭探腦。 眼見著煙都幹燒到pì gǔ了,江平業還沒吱聲,那模樣倒像是要把每個字掰開來揉碎了似的。 白學林見他臉頰隱隱一抽,不免擔心:“小江?” 江平業恍然回神,第一眼就是發現自己才抽了兩口的煙快燒沒了,頓時一陣ròu疼,連忙狠抽了幾口。 “謝了,老弟!” 江平業把信折起來塞口袋裏,將裝著錢票的信封遞過去。 許向華挑了挑眉。 “擱我這就是一堆廢紙,當然要物盡其用。”江平業恢複了慣常笑眯眯的模樣,除了眼睛格外亮:“回頭有空,你給老哥倆多帶幾包煙來。”要說這是辛苦費或者報恩,那就太埋汰人了,這些年,他和白老欠的人情哪是這點東西還得了的。 許向華笑了下,接過信封:“成。”又從大衣裏頭掏出一些吃食還有兩包煙放下:“我先走了。” 江平業笑嗬嗬地朝他擺擺手。 “小許這同誌是個好的。”白學林看著許向華留下的那些東西感慨。 當年他撞見這小子在後山埋東西,一時嘴快指出那蟾蜍筆洗是個贗品,然後就被賴上了。問明白那些東西不是他‘抄來’,是用糧食換來之後,好為人師同時窮極無聊的白學林便拿他當半個學生教。 許向華也敬他這個老師,一直暗中照顧,這年月,能做到這一步可不容易,不隻是費糧食的事,還得擔不小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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