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兩人回京城的是林長征, 名義上是讓新婚的小夫妻回去見見爹媽。當然, 私下裏,負責許南南這件事情的負責人又給他們發了秘密電報, 是上麵想見他們一麵。這次許他們交上去的那個箱子裏麵確實有一些絕密信息, 許南南這次立下大功了, 因為許南南的特殊性,沒法給予職位上的補償, 所以上麵想見許南南一麵,也算是一次嘉獎。當然,也是這位想見見屢次立功的同誌。
這下子可把許南南激動的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聽到消息之後, 她就趕緊的去自己的和林青柏的軍裝燙了一遍又一遍, 弄的十分的筆挺。
出發前一晚上, 因為知道要坐火車,林青柏忍著沒碰她。
自從兩人結婚之後,食髓知味,開了葷, 就停不住了, 每天可勁的折騰。這下子忍著還挺辛苦。
結果林青柏這邊忍著,許南南卻不老實,時不時的伸出爪子撓他,“到時候咋說話?”
“見機行事,沒什麽說話的機會。”林青柏悶著聲音道。
許南南又掐他的胸肌,“怎麽可能沒機會說話,到時候肯定要謙虛一下啊。你說, 咱會見到誰?”
林青柏沒說話。
許南又不樂意的掐他幾下,“萬一是見那些人……完了,我這心咋就跳個不停呢。到時候出醜怎麽辦,我這心裏好激動。”
林青柏知道,這女人晚上是不可能老實了。與其讓她自己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還不如幹點正事呢。
幹脆翻身壓了上去。
一會兒,被子裏傳來了嗚嗚嗯嗯的聲音。
第二天出發,許南南一路睡到火車站,然後到了臥鋪車廂之後,繼續睡。兩人這次還享受了點特別的待遇,車廂裏麵就她和林青柏兩人。
一路上倒是沒受什麽累。
到了京城之後,又有車子來接,直接到了軍部大院林家。
林長征一直在屋裏等著,見著兩人回來了,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路上辛苦了,先休息。”
李婉也笑道,“是啊,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
她說完看著許南南,“南南要是不喜歡,我就再重新弄。”話裏帶著幾分殷勤。
許南南點了點頭,“不用麻煩了,我和青柏不講究。”
“在家裏,不麻煩。”李婉趕緊兒道。
等林青柏和許南南上樓去休息了。林長征才皺著眉頭道,“你不用這個態度,倒是讓孩子們不自在。”
“我這也是想讓他們舒服一點。”李婉小心道。
林長征看著歎了口氣,沒說話,也上樓去了。
見他也走了,李婉心裏有些難受,她也沒想到,孫家就這麽倒了。倒的那麽徹底,現在他們家那個房子都已經分給別人家了。
而從孫喜梅那說的意思裏,似乎這事情和許南南有關。
她也不敢問老林,老林現在什麽都不和她說了。可她也看得出來,老林的態度有問題。現在林家當家的已經不是老林了,而是她的繼子,甚至是她的兒媳婦。
李婉從來沒有想過,林家有一天,會變成這樣。也沒想到過,那個自己之前怎麽也看不上的人,現在自己在她麵前還得低著頭。
對於李婉的態度,許南南是不在意的。反正也不是她真正的婆婆,而且兩人也不會在一起生活,就這幾天,她也犯不著把心思放在李婉的身上。
當然,李婉態度變好了,她在林家住著自然也舒服一些。
在林家休息兩天,這兩天林青柏帶著許南南去和自己之前的一些戰友見了麵,吃了飯。
像是尋常的尋親訪友一般。
等第三天的時候,江伯恩坐車來接林青柏和許南南。
“小於不要緊張,領導們都很平易近人,問什麽說什麽就是了。和尋常聊天一樣。”
“嗯,我知道了,謝謝首長關心。”許南南笑著道。
江伯恩笑道,“叫首長幹什麽,我和老周關係也不錯,你喊他周伯伯,喊我一聲江伯伯也是行的。”
“江伯伯。”
許南南從善如流。
江伯恩見她這麽機靈的換了稱呼,笑的樂嗬嗬的,“可比林青柏討人喜歡多了。當初在部隊裏的時候,我讓他喊一聲伯伯,他死活不樂意。”
許南南看著林青柏,林哥不至於真的這麽不通人情吧。
林青柏不置可否。在部隊裏當然不能這麽叫,要不然以後他在優秀,也逃脫不了一個走關係的名聲,就算爬上去了,也不穩。
這些事情隻能回頭在和小妮子說了。
車子很快到了地方。和想象中的富麗堂皇可不一樣,非常的簡樸,許南南偷偷的瞄了瞄,都沒看到什麽奢侈品。
這時候全國上下,果然都是很節省啊。真正的從上到下做到了勤勞樸素二字。
也正是因為這種精神,所以即便後來經曆了一些挫折,依然挺了過來,而且發展的那麽快。
許南南跟著林青柏一起到了會議室裏麵,才待了幾分鍾,就有人進來了。
看到來人的那一刻,許南南心跳加速,腦袋木然,完全不能思考了。
她在畫像上看了無數次的人,這會子竟然真的見到了。
從頭到尾,她都是機械的點頭,搖頭。別說是她,就是平時鎮定自若的林青柏,都有些緊張,說話都比平時慢了一些。
許南南從頭到尾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隻記得最後自己很認真的宣誓,“要為國家富強奉獻一切。”
老領導略顯蒼老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那笑容宣許南南很熟悉,她曾經在很多次人民幣上麵見到過。那雙眼溫和而睿智,讓人打心裏覺得尊敬,仰望。
“於同誌是個好同誌。”
最後,在場的幾人還拍了一張照片留念。
等出了會客室,一步步的走出了那個地方,許南南拉著林青柏的胳膊,“我看到的是真的,對不對?”
林青柏捏了捏她的臉蛋,“真的。”
“照片呢,我記得剛照照片了,怎麽沒給咱們,不會不給咱們吧。”許南南緊張道。
“等回去之前,會有人給我們的。”林青柏安撫道。
許南南這才鬆了口氣。然後開始回憶之前的場景,後悔自己怎麽這麽不爭氣,怎麽就不能淡定點,然後清清楚楚的記著那一幕,以後還能講給兒孫後代們聽。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過許南南隨後又想,這也隻能說明那位氣場太強大了,常人在他麵前是沒法鎮定自若的。她沒腿軟就已經很不錯了。
兩人剛要出門去坐車,就碰到了一對夫妻往這邊走。
那位個子不高男性長者,許南南看著有些熟悉,再一看,眼睛又瞪大了。她今天這運氣好啊,還是這京城太小了,竟然又見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迎麵碰上了,許南南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呢,這邊林青柏已經拉著他們走了過去,先和他們打招呼。
原來林青柏也認識對方啊。
對方的身份,自然是知道許南南的身份了,溫和的笑道,“你們的貢獻,所有人都記著的。”
許南南緊張的笑了笑。
這位又道,“希望我們的國家以後也能有高水平的科技發明。”
許南南激動道,“我相信會有那麽一天的,我們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強大。我們國人也許不是最聰明的,但是我們一直是最堅強,最努力的。不管遇到什麽挫折,都能挺過去,我相信您以後一定能看到那一天的。”所以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堅持住,挺住啊。大大。
也許是被許南南這種激動昂揚的精神感染了,這位心情也好了起來,笑道,“好啊,小同誌說的有道理,困難嘛,挺一挺就過去了,一定會有強大的一天的。”
他旁邊的夫人見他心情好了,似乎也很高興,對著許南南友好的笑了笑,帶著幾分感謝。
等兩人走後,許南南回頭看著他們,然後和林青柏一起上了車子。從車窗裏,看著那個地方越來越遠,她心裏又生了許多的惆悵。
這次兩人主要任務已經完成,也該回去了。
李婉還特意留他們,林長征倒是沒挽留他們,隻讓他們回去之後好好過日子,不要操心京城這邊的事情。
林青鬆現在在研究所裏麵很不錯。他很好學,現在跟著的是個十分有名氣的老教授,雖然不能回家,但是也比之前出息。
林長征也在別人的陪同之下看過他一次,成熟了很多了。
“不管以後我和你阿姨怎麽樣了,你們都不要管。青柏啊,家裏的未來在你們身上了。”
這是林長征對林青柏最後的囑咐。
上了火車,還是和來的時候一樣,享受的是專臥。
許南南看著窗外越來也遠的京城,靠在林青柏的身上,“林哥,有些事情真的改變不了嗎?”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不要給自己壓力。”
許南南歎了口氣。
這次回京城,看到那些人之後,她心裏也明白了這個事實。一個人的力量真的有限,有些事情不是說改變就可以改變的。比如那些比她強了千萬倍的人,他們的能力,誰能比得上,他們不知道那些事情不好嗎?可還是不能改變。
“真希望,一切快一點過去,美好的生活快點到來。”
她閉著眼睛歎息。
一路上,許南南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她夢見自己一直想生個閨女,結果連生三個兒子,最後兒子們生了三個孫子。最讓許南南沒法忍受的是,自己一把年紀竟然又生了一胎,還是個臭小子!那性子混的讓人想打斷他的狗腿。
長孫一板一眼的,二孫子簡直人嫌狗厭,三孫子倒是溫和聽話,卻是個老學究的性子。
許南南頭疼的不得了,內心絕望。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到了林青柏睡的沉沉的臉。
她想到夢裏的這個男人年紀大了,依然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作天作地,忍不住在他嘴角輕輕的吻了一口。
然後順勢躺在他懷裏,摟著他的脖子,林青柏下意識的摟著她,兩人互相緊緊的相擁。
許南南看著窗外景色不斷變化,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老天爺對她還是不錯的。雖然來了這個艱苦的年代,可是給了她一個淘寶讓她有了自己人生的追求,給了她親人,朋友,愛人……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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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沒錯,正文完結了。
自我感覺一切還算是圓滿的。
後麵還有番外哦。
☆、第160章
從京城回來之後, 許南南就開始關注報紙和文件。她心裏還是留著一絲慶幸的, 希望軌跡稍微有些變化。
可是從報紙上的信息來看,事情似乎還是朝著她所知道的那個方向前進。
事實證明, 曆史的強大是無法更改的。
五月份開始, 開始熱鬧起來了。
許南南給自己的衣服上麵打了幾個補丁, 盡量使衣服看上去樸素的清奇一些。然後又給林青柏的袖子上麵各打了兩個補丁。
兩口子出門,縣委裏麵的家屬看著兩人身上的補丁, 都讚歎這兩口子勤儉節約,生活樸素。
林青柏繃著一張臉走出了縣委,然後看看自己身上的補丁, 再看看許南南身上的補丁, 腦門上恨不得冒幾根黑線出來。
他又沒拖累, 工資就養一個媳婦,順便孝順老人,完全夠家庭開銷了。別說許南南做新衣服了,就是一年四季換新的, 他也能供應過來。
結果……
“南南, 要不你做幾套新衣服吧。”
讓自己媳婦穿破衣服,他怎麽看著這麽別扭。
許南南不樂意道,“你不懂,這是時尚,補丁裝知道嗎,就流行這個。我是你媳婦,我給你穿啥, 你就穿啥。”
林青柏無話可說,乖乖的騎車送她去上班。
許南南坐在後麵座椅椅上,心裏止不住的歎氣。現在這時候當然得讓人說不出話來。雖然有獎狀,有照片,上麵還有人罩著,可她還是想盡量不動用這些東西。
這些畢竟是底牌,用多了可不好。
到了礦上,朱芳看著許南南身上的補丁,笑道,“你這衣服破的還挺合適的,瞧著挺好看的。”
許南南笑了笑,這當然了,為了讓這衣服破的盡量好看點,她費了多少心思啊。簡直把自己二十多年,兩個世界的審美觀都給用了個遍兒了。
劉雙雙和其他同事看著許南南身上的補丁,莫名的有些感動。
這樣一位同誌,也這樣的樸素。
於是第二天,辦公室裏開始流行補丁裝了。
高礦長看了之後,感歎一句勤儉節約,進了辦公室,就開始琢磨著,是不是最近礦上福利太差了。工作裝是不是好久沒換過了。
算了,還是不換吧,這樣看著也挺好的。
隨著全國形勢的變化,礦上也開始有些不同了。許南南原本負責學習工作的,現在工會這邊把這工作要過去了。負責人是吳劍。
這位現在十分的活躍。
許南南也沒爭,老老實實的在礦委裏麵待著。高礦長的意思也是讓大家自己幹自己的事情,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礦委這邊不管了,工會這邊還越有勁兒了。開始頻繁的開會,然後指責礦上哪些人幹活的時候偷懶,哪位女同誌上工的時候偷偷地回去給孩子喂奶了。這裏麵就有朱芳的名字。朱芳家裏沒人帶孩子,兩口子現在分了個單間,請了鄰居的一個老姨幫忙看著,朱芳每天上班的時候還得給孩子喂一次奶。
這事兒礦委領導都是知道的,也都批準了。畢竟都有難處,也耽誤不了什麽功夫。結果吳劍抓住了這事兒,指出了幾個女工,連帶著朱芳一起,都要求寫檢討書,還得在開會的時候,在所有人麵前反省自己自私自利的行為。
“誰給你了你這樣的權利!”朱芳不服氣道。喂個奶還得寫檢討書了,咋不說拉個屎也寫檢討書呢。
“縣革委會給的指示,開會的時候,會上也提出,堅決的不允許這些自私自利的個人主義。”
許南南道,“你這是曲解,上麵有明確的指示不讓回家喂奶嗎?”
吳劍噎了一下。許南南的對象是縣武裝部的,他還是有些顧忌的。不過想到自己師出有名,他也壯著膽子道,“於南南同誌,你是個黨員,你的對象也是黨員,還是幹部,你們更應該有高度的覺悟。”
“我們的覺悟讓我們不能曲解上級領導的指示,吳劍同誌,你這些做法是給革委會抹黑。”
有人出頭了,旁邊的工人也開始鬧了起來。本來工作好好的,現在什麽都不敢做了,就擔心被人抓住了,寫個檢討還是小的,到時候還得掛牌子,被人吐口水,抬不起頭。
被這麽多人罵,吳劍有些壓不住場麵了,想找礦領導幫忙,結果礦領導們都沒出麵。
這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
礦上這次鬧騰的事情,讓礦上的工人們也開始有了些意識,以後不能由著吳劍這麽幹,萬一哪一天輪到他們了,可怎麽辦。
於是等吳劍再召集大家開會的時候,工人領導們都以工作忙,任務重為由,不予理會。
吳劍沒辦法,就隻能找一些典型的人來批。比如和特務有關係的許建生,被吳劍找人拉著,在礦上晃了好幾次,頭上戴著帽子,讓所有人唾棄。
不過許建生好歹做了多年的主任,在礦上的評價還不錯。除了個別不安分的份子,也沒多少人真的去對他拳打腳踢的。
許南南這次沒出麵,高礦長卻看不下去了,直接指出,因為吳劍把許建生給拉出來,導致鍋爐房這邊工作沒做好,影響整個礦上的工作和生活。讓他一個月就隻能找許建生一次,而且一次不超過一小時。
這事兒也算是壓下去了。
許南南看著蒼老了不少的許建生,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許建生和李靜的結合,簡直是個悲劇,害人害己。
礦上這邊的慢慢的平靜下來,除了吳劍小打小鬧的,倒是和以前沒什麽不一樣的。倒是街上出現了不少穿著綠軍裝的青少年們,帶著紅袖章,成天到晚的到處亂跑。
晚上在回於家吃飯,小滿就提出不想上學,想在家裏自學了。
“現在老師都沒法上課了,學生們也不學習,到處鬧。學校好多老師都被他們打罵,我待不下去了。”今天下午的時候,她看著班主任劉老師被一個高年級的學生打了一耳光,老師的眼鏡都被打掉了,沒一個人敢說啥。她去給老師撿眼鏡,那些人還要打她。要不是小玲後來出來了,她都要挨打的。
還有小玲……小滿心裏有些複雜,小玲現在做的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的?
許南南最近就看著礦上了,都不知道學校這邊已經鬧起來了,“那就在家裏自學吧,要是有不會的,就問我。”
小滿點點頭。
於爺爺也歎氣,“現在紡織廠這邊也是,整天的開會批評,現在那些老夥計見著麵都不敢多說話。聽說還有人告咱們家,說咱們家當初占了房子。”
許南南擔心道,“廠裏怎麽說,沒來咱家鬧吧。”
“沒,咱家是烈士家庭,廠領導也知道輕重。又有小林在,誰敢欺負咱家。”於爺爺現在也挺慶幸的,要不是遇著南南姐兩了,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咋樣了呢。
於奶奶道,“好了,不說這些事兒了,以後咱家少說多聽,關起門過日子。”
許南南心事重重的看了林青柏一眼。
林青柏暗裏握了握她的手。
晚上兩人回去,許南南問道,“林哥,南江這邊……”
“我說過,南江不會亂。縣委這邊從上到下,沒有人想鬧。南江這邊就鬧不起來。你放心吧,過陣子就好了。”林青柏安撫道,眼眸微微的眯著,似乎在想著什麽事兒。
許南南聽了這話,倒是放鬆了幾分。她對林青柏的話還是很相信的。
不過今天小滿說起了學校的事兒,她還得去看看小玲。現在許建生這樣,估摸著也管不了那麽多。她得看著小玲,別讓人給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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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開始寫番外了。
☆、第161章
中午下工, 沒吃午飯, 許南南就直接去許建生家裏找許玲。
他們還是原先分的那個小單間的房子,父女兩住著倒是寬敞。許南南平時幫著許玲準備穿的, 偶爾給她買些吃的, 過的倒是比李靜在的時候要自在多了。
到了家裏一看, 大門關著,沒看到人。
許南南皺了皺眉頭, 這大中午的不吃飯,跑哪裏去了?
她轉身又去鍋爐房看。有時候許建生打了飯菜會放在鍋爐房這邊熱著,小玲也會在這邊你吃飯。結果到了鍋爐房, 隻看到滿臉憔悴的許建生正吃著窩窩頭, 看到許南南來了, 還挺驚訝。
許南南問道,“小玲呢?”
許建生放下手裏的窩窩頭,站了起來,“她早上說不回來吃, 找我拿了錢和糧票, 說要在外麵吃。”
這麽一點小孩子,還在外麵吃東西。
許南南頓時不知道是該說許建生心大,還是說許玲有主見。
她轉身走出鍋爐房,許建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話,最終還是啥也沒說,歎了口氣, 又坐在小板凳上,拿著幹巴巴的窩窩頭,半天才咬了一口。
學校裏,一群穿著綠軍裝,帶著紅袖章的學生們正到處亂串。
許玲帶著個帽子,背著帆布包,也跟在後麵鬧。
她年紀小,個子不高,但是一身氣勢看著就不好欺負。找了幾個辦公室,沒找到老師,學生們幹脆去食堂吃飯,準備下午再繼續鬧。
幾個孩子跟著許玲一塊走,摸著許玲身上的綠軍裝,“許玲,你這衣服新買的吧。”
許玲挺著腰板道,“我自己攢的布票買的。”
“真好看,回頭我也要買一身。穿這個才能讓人知道咱是誰。”
“咱下午找誰?這些人以前都不老實,還寫什麽文章,我看著就像是反動派。”一個胖妞道。
許玲擦了擦鼻子,“逮著誰就找誰。誰讓他們以前總欺負咱們的,寫不好作業還打手板,就是反動派。”
“對,咱家那麽窮,我爸還是工人呢,他們還打咱們。”
“下午就算賬去。”
幾人說完了,就各自散去,準備回家吃飯。
許玲看著大夥都走了,扯了扯自己的帆布包,看著裏麵的糧票和錢,緊緊的抿著嘴,也出門去找地方吃飯。
剛走出校園,看到周老師正低著頭捧著書往學校裏走,顯然是準備下午上課的。
周老師是許玲的班主任,也是語文老師,平時最嚴厲了。
許玲以前怕他,現在可不怕了,挺著小腰板,從他身邊走過去。
“許玲同學,怎麽現在才回家呢。還沒吃飯吧。”周老師嚴肅的看著她。
許玲哼了一聲,不理他。
周老師眉頭皺的更緊了,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時間還早,轉身道,“走,老師帶你去外麵吃飯去。”
許玲可不樂意跟著他一塊。自己一個勁兒的往外走,周老師跟在後麵,見她這樣子,忍不住歎氣,“許玲同學,你最近是不是跟著那些高年級的學生一塊鬧,我和你說,這事情不好,你不要鬧,你這個年紀,該好好念書。”
許玲聽到這話,轉個身指著他道,“我們都是根據上級指示辦事的,你說我們這不好,你就是反動派。”
周老師一把年紀了,被個小小的學生給指著,頓時愣住了。看著她眼裏的憤怒和不滿,心裏突然有些無奈的感覺。
許玲看著他這樣子,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她咬咬牙轉身就跑走了,生怕周老師跟上去。
好在後麵周老師沒跟上,她找了個飯店,買了飯自己坐著吃完了。又在外麵逛了逛,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往學校去。
剛到門口,就碰到了小滿了。
“二姐,你咋又來了?”許玲不滿的看著小滿道。
小滿一直在門口等著,她剛來學校早,特意去找許玲的,結果沒看到人,就幹脆在大門口等著。
看到許玲來了,她問道,“吃飯了嗎?”
許玲指著自己沾著油水的嘴,“吃啦,吃的大米飯。”
又看著小滿道,“你可被像上次那樣管閑事了,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麽做,他們就要把你當反動派打了。他們還說你長得白胖,像資本家。”
小滿看著她這樣,紅了眼睛,“小玲,我不上學了,你也別上了好不,咱兩一起在家裏自學,我教你。你別來學校了。”
她真不想看著小玲跟著別人一樣,去打自己的老師。她覺得那事情不對。學生怎麽能打老師呢。
許玲可不樂意,“我們這是根據指示辦事的,你就別管了。我現在忙著呢,你趕緊回去吧。”她可不願意灰溜溜的躲在家裏,憑啥啊,她再也不要被人欺負了。她爸在家裏灰溜溜的,還不是在礦上被人欺負。她要是不鬧,那就要換別人欺負她了。
“小玲……”
許玲背著包就往學校跑了,去找自己的組織。
小滿真準備追過去呢,就看到一群穿著綠軍裝的學生們從教學樓跑出來了,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轉身就跑。
她怕這些人。
晚上許南南和林青柏還是到於家這邊吃飯。因為外麵的事情,家裏的氣氛顯得有安靜。
吃完飯,小滿心事重重的看著許南南,等許南南要走的時候,她拉著許南南把許玲在學校的事情說了。
這事兒她是不準備告訴許南南的,擔心小玲受批評,可是今天她看著小玲和那群人在一起,她害怕。害怕小玲變成那樣的人了。
聽到許玲竟然真的成了那些鬧事的人裏麵的一員,許南南眼睛都瞪大了。
路上,她就氣道,“我明天去學校一趟,非得把小玲給弄回來。”還沒十歲呢,跟著鬧什麽啊。
林青柏道,“明天我去一趟學校。”
第二天上班,許南南就念著小玲的事情。要不是林青柏說他今天去學校處理這事兒,她都待不住了。
中午的時候,就看著一群孩子衝礦上來了,都是礦上工人的孩子,一窩蜂的跑回來,嚇了一跳。一問才知道,原來今天武裝部在學校抓人,說是有人渾水摸魚,搞反動。這批鬧的最凶的學生們自然是被重點的觀察對象。
到底是孩子們,碰上真的敢對他們動手的縣武裝部,嚇得連學校都不待了,都跑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許玲也回來了,是被林青柏一路上給拎回來的。許南南聽著消息,趕緊出去看,果然見著林青柏把許玲拎著,往許建生家裏那邊走,許南南趕緊追了過去。等到了家裏,林青柏才將許玲放下來。
林青柏指著許玲,氣笑了,“你問問她幹了些什麽事情,拿腳踩自己的老師!”
學校的動靜,林青柏之前也是聽說過的,隻是他現在的重點是在各個單位,還有鄉鎮那邊,覺得一群孩子也鬧不出什麽大動靜,小打小鬧的,不用管。
今天去了才知道啊,那學校都弄得烏煙瘴氣了。
那些老師就更別說了。一群小學生中學生,跑老師家裏砸東西,揍人。教書育人的老師,就被這麽給糟蹋的。
許南南也不敢相信的看著許玲,“你拿腳踩老師?”
“他們,他們都踩……誰讓他平時管著咱的。”許玲緊張看著自己姐和姐夫。
她咋知道自己才踩兩腳呢,姐夫就進來將她給拎起來了。大夥都那麽幹,她要是不幹,人家就得踩她了。
許南南氣的眼睛都紅了。小玲竟然變成她討厭的那群人裏麵的一員了。這還是年紀小呢,要是年紀大了,還不得抄家呢。虧得她之前還擔心小玲被人欺負,結果……她抓著許玲,在屁股上打了一下,“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說過了,讓你不要摻和這些事情,你咋說的,你答應我了你還做這些事情。你這孩子,老師管你那是為你好,你就這麽回報的啊。”
許玲一下子就委屈的哭了。
眼淚稀裏嘩啦的往下落,“憑啥別人能欺負我,我不能欺負別人啊。以前李靜對我不好,老打我,還罵我。許紅和許梅子也總是說我壞話,還有那個許龍和許磊總是偷偷的打我,憑啥他們能欺負我,我就不能欺負人了。”
許南南嚴肅道,“你被人欺負,你就欺負別人,那你和許紅他們有啥兩樣的,有本事你就欺負回去,別學著他們害別人!別人招惹你了?”
許玲噘著嘴沒說話。有些怕怕的看著自己姐夫。
林青柏看著她這樣子,起身走了出去。這孩子是得管管了,要不然真要成狼崽子了。
許南南見林青柏出去了,就拉著許玲坐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們老師對你壞嗎?教你知識,管著你,那是為了你好。你跟著一起去打他,你心裏就好受嗎?”
許玲沉默了一下。
看著周老師被踩的時候,她心裏是有些不舒服的。
“小玲,你看許紅許梅子,他們欺負人吧,結果現在什麽下場了?你想變成他們這樣?我知道你以前受委屈了,可咱們不能學著他們,誰欺負咱們,咱們欺負回去。可沒招惹咱們的,咱們也不能去招惹。你招惹了別人,你就是壞人了,壞人是沒好報的。你想做壞人嗎?以前周老師關心你。你打了他,以後周老師就不關心你了。誰也沒法原諒一個欺負過自己的人,就像你不原諒李靜一樣。”
許玲扭著手指頭,一下一下的捏著自己的衣角。
☆、第162章
許建生聽到消息也回來了, 看到許南南和林青柏了, 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又看許玲低著頭的樣子, 他走過去就提著小玲, “你在學校都幹啥了, 咋就不學好呢,學那些人幹啥?”
他自己就是被人批的, 自然知道這裏麵的心酸,現在自己閨女都去批別人了。
“你管我幹啥,你又不管我, 我不要你管。”許玲紅著眼睛喊道, 然後躲在許南南的背後。
許建生就這麽愣愣的看著她。
許南南也挺無語的, 她差不多都說動許玲了,現在許建生回來一鬧,許玲這心裏又不知道怎麽想的呢。
“這幾天讓小玲跟著我去住一陣子。”許南南道。
現在許建生這樣,她還真是不放心讓許玲在這邊住著, 她這樣子要是不掰回來, 以後長大了三觀可就要出問題了。
她很不希望許玲變成許梅子他們那一類人。
聽到要去縣委那邊住,許玲是不樂意去的,她害怕姐夫。姐夫太嚴肅了,一隻手就能把她給提起來,那些人都怕他。
許南南可不管她樂不樂意,牽著手就給弄走了。
有林青柏在,許玲跑都不敢跑。
到了縣委這邊, 三人剛進屋,就有人來找林青柏了。還是為了學校的事情。這次林青柏突擊學校這邊,還真是抓了幾個高年級的學生。都是初三的,十五六歲的孩子了,殺傷力可是比小玲他們這批孩子大。都是些家裏管不住,又覺得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小子們。這幾個人直接把學校的老校長給打的進了醫院,腦袋上都縫針了。要不是發現的及時,一條命都要沒了。
有人來找林青柏說情,希望把人放回去,回家好好管教。林青柏一概不見,讓他們自己去鬧去。他這次抓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青柏在外麵見人,許南南就在屋裏教育許玲,“瞧見沒,這就是胡鬧的下場,被抓去坐牢了。你要是跟著再鬧,回頭也要坐牢。你姐夫那麽凶,我都不敢求情,到時候誰救你啊。”
許玲還真是被嚇到了。
晚上林青柏和許南南去醫院看校長,許玲也跟著去了。小丫頭不敢進屋裏去,隻在門口偷偷的看著。
她看著校長夫人坐在床邊上抹眼淚,校長腦袋上包著紗布,虛弱的靠著牆壁,嘴裏念叨著,“都還是學生啊,可惜啊。林部長,還是把那些學生放了吧,不能毀了一輩子啊。”
林青柏沒表態,隻讓他好好的養傷,學校這邊不用惦記。
出了醫院,許南南拉著許玲的手。“你看,你們校長招惹誰了,被人打成這樣,他家裏還有孩子,要是被打出個好歹來了,孩子誰養。這是惡人才會幹的事兒。咱小玲是乖孩子,才不能幹這樣的事情。”
林青柏道,“這陣子不要去學校了,等學校這邊管好了再去吧。她年紀小,經不起煽動。”小丫頭能懂什麽啊,還不是湊熱鬧。最怕的就是這樣的,分不清好壞,幹了壞事還不知道。
許玲捏著許南南的手,看都不敢看林青柏一眼。擔心林青柏一個不高興,就把她這樣鬧事的份子給抓了。
第二天,許南南就把許玲送於爺爺和於奶奶這邊,讓小滿和她兩在家裏自學,不去學校了。
家裏多個孩子,於爺爺和於奶奶自然沒意見,於奶奶還特意做了好吃的,讓姐兩在家裏邊吃邊學。
看著許南南走了,許玲扒著門框看他們的背影。
“殺千刀的啊,我們家招惹誰惹誰了啊,把人給打成這樣,以前還幫襯著那幫王八羔子,都白幫了。”
上午姐兩做作業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在大街上哭。於奶奶也聽著動靜出來,打開門縫看。許玲和小滿也都跟著在旁邊看。
隻見一個女人扶著個男人往家裏走,男人腦袋破了,臉上都是傷口,一身的狼藉,慘兮兮的。
“這是車間的李工。”於奶奶一臉擔心道,也不敢出去。
兩孩子看著這一幕,也都驚到了。
過了一會兒於爺爺氣衝衝的從外麵回來了,“都是些沒良心的,當初小李多好啊,誰家水電有問題,都找他,就是前幾天開會說了點話,就被鬥成這樣了。你說說,他們都是咋了,以前還一起啊喝酒下棋的人啊,說鬥就鬥了。”
“還說什麽革委會的指示,要我說啊,這革委會要真是這麽指示的,那就是錯誤的存在。”於爺爺氣氛道。
“瞎說什麽呢。”於奶奶趕緊關上門,指著他的腦門道,“你自己瞎說話,回頭別連累了孩子們。”
於爺爺這才訕訕的閉了嘴,還是有些憤恨不平。
許玲有些心虛的趴在小桌子上看著書本。
她也知道革委會,還去學校視察來著,她還跟著幾個帶頭的一起去見過那些領導,人家還摸她的腦袋,說她覺悟高。
中午吃飯的時候,許玲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吃完飯,於奶奶讓姐兩休息一會兒再寫作業。
兩人就去睡午覺了。
許玲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幹脆去爬了起來,穿上自己的綠軍裝,背著帆布包就鑽了出去。
學校裏昨天被林青柏給抓了一通,倒是沒像之前那樣一群群的紅小兵們到處串了。不過紅小兵們不敢大鬧,還是在小打小鬧的。
老師的辦公室裏麵被弄的亂糟糟的,教科書,資料,還有筆記,都散落在地上。
許玲在扒著窗戶往裏麵看的時候,看到裏麵幾個老師都沒說話,任由著學生們在那兒鬧,周老師痛心疾首的看著大夥,“同學們,同學們,你們不能這麽做啊,你們還是孩子,還是學生,你們該學習。這是知識,你們不能這麽糟蹋啊。”
幾個高年級的學生走過去,一人一腳的往他身上踢,“你們這些知識分子別想領導我們。”
周老師的眼鏡被抓了下來,扔在地上,帶頭的直接一腳踩上去,眼鏡頓時粉碎了。
“你們怎麽能這樣啊……”
周老師迷糊著看著眼前這些鬧事的學生,還有好些是他以前教過的。以前的學生,現在都變的讓他不認識了。
這些人鬧了這麽一通,終於滿意的出去了。在外麵看到許玲了,胖妞問道,“許玲,你沒事啦,昨天那個那麽凶的人把你給抓走了,你咋出來的。你放心,咱已經找了革委會的人了,革委會說會給咱們主持公道的。”
許玲支支吾吾的答應了兩句。心道這事兒還得回去和她姐說。她姐夫雖然凶是凶了點,也不能真的被革委會的人給抓了。
她走在後麵,等人都走了,她就在往辦公室裏麵看。幾個老師都木然的往外走,似乎已經心灰意冷了。隻有周老師還坐在地上哭。
看著沒人了,她貓著腰進了辦公室。看到地上的教案和書籍,彎腰收拾了起來。
將地上的書收了一堆,放在周老師的腳邊上,看著那個破碎的眼鏡,她拿起來看了看,還有一大半塊鏡片留著,幹脆往周老師的臉上戴著。
周老師正一臉死寂的坐著,眼裏流著淚,看到有穿著綠軍裝的人在麵前晃動,還以為是剛鬧事的沒鬧夠,回來又糟蹋東西了。
等半邊眼鏡戴上去之後,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
“許玲同學?”周老師木然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點驚訝的神色。
許玲看著他,眼裏帶著幾分心虛。她昨天才踩了周老師幾腳呢。
周老師看著腳邊上的整理好的書,知道許玲收拾的,眼裏帶著微微的光彩,“許玲同學,他們這麽做是不對的,你不要學。這是曲解了上麵的指示了,知識是無價的,知識分子是光榮的。許玲同學,你要好好學習,做個有知識的人。”
“老師,那啥,你回家去吧。要不然他們還得打你。”
“老師不能回去,我不能放棄,都不管了,這些孩子們就真的沒用了。我得上課,總有學生願意念書的。”
“老師,我們打了你,你不怪我們嗎?”咋會這樣呢,要是她被人欺負了,她一輩子都不原諒。
周老師歎氣,“你們都還是學生,學生錯了,老師就要教好。孩子們犯錯了,願意改了就好。”
許玲緊緊的捏著手指頭,看著滿臉是傷的周老師。好像老師,也沒她想的那麽壞。
“老師……對不起。”
離開辦公室之後,許玲就離開學校,她站在校門口看著裏麵到處亂串的一群綠色的身影,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綠軍裝,紅袖章。
走在路上的時候,她將手上的紅袖章摘了下來,塞進了帆布包。
回到於家這邊的時候,小滿和於奶奶正出門在附近到處找她,看到她回來了,小滿趕緊的拉著她的手,“你去哪裏了?”又看著她身上穿的衣服,眼紅道,“你這不是又去學校了吧。”
許玲鼻子酸了酸,“姐,我不去學校了。我在家裏學習。”
小滿一愣,“你咋了?”
許玲抱著她,“我就是不想去了,我在家裏學。不和他們一起了。”
小滿不知道她在學校咋樣了,可聽著這話,還是很高興了,抱著她道,“好,不會的姐教你。”
晚上許南南和林青柏過來吃飯,聽小滿說了這事兒,也挺欣慰的。小玲是個聰明孩子,也是個心善的。能夠對她和小滿這兩個相處不多的姐姐親近的,心就不可能壞。
吃完飯,許南南要接許玲一起回縣委那邊,於奶奶不讓,說家裏有地方住,正好兩孩子作伴。
反正孩子乖巧,多個孩子,家裏人熱鬧。而且許南南帶個孩子過去,兩口子總是不方便的。
許玲也不樂意去,她不想和姐夫一塊。
看著小丫頭帶著幾分害怕的表情,林青柏咳了咳。沒法子,小姨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總要有個怕的人不是?
見許玲不去,許南南幹脆就讓她留在這裏,自己和林青柏回去。
兩人正準備出門呢,許玲就拉著許南南,把革委會的事情和他們說了。
離開於家之後,許南南道,“這個革委會越來越過分了,”剛開始鬧的時候,革委會直接去抄一個退休老幹部的家的,結果被林青柏帶著人給攔住了,南江縣裏這才沒鬧大動靜出來。可現在這樣,也不是一回事啊。“他們不會對咱們做什麽吧,”也不知道到時候那獎狀有沒有用。
林青柏也是皺著眉頭。“別擔心,南江這地方,他們待不了多久的。”
☆、第163章 後續番外(四)
南江縣的革委會並不是縣委的人, 而是從省城調過來的。南江縣委所有人對這些人都不是很歡迎。誰也不想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來這麽一批人指手畫腳的, 而且還添亂。
孫書記和林青柏,還有高局長是這南江縣的鐵三角, 要權有權要人有人, 早就達成一致, 甭管上麵什麽指示,他們就聽聽。
所以革委會來了南江縣之後, 並沒有得到縣委的支持,鬧事的時候也召集不了什麽人,隻能去煽動一些工人和小幹部們, 跟在後麵鬧騰。
這次學校鬧的這麽歡樂, 也是革委會特意學校做了一次動員, 特意的曲解了文件上麵的思想內容,導致一批學生們大著膽子開始搗亂了。
林青柏二話不說的去抓人,這行為讓革委會很是不高興。
商量著要講林青柏的家也給抄了。
於是開始找罪名了。想找罪名還是有些辦法的,比如許南南的身世就被查出來了, 查的一清二楚的, 祖母偷盜,堂姐搞破鞋,親媽和叔母堂妹還和特務有關係。
這隨便拉出來,都能抄幾次家了。知道這些信息之後,革委會的人都有些激動。
林青柏手裏有人,要是林青柏倒了,革委會這邊接管了縣裏的武裝部, 這南江縣還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許南南還沒下工呢,吳劍就帶著人來抓她了。打的名義就是革委會下的指示,要抓許南南和許建生。
這次吳劍不是自己小打小鬧的,而是革委會這邊的正式文件。
革委會這邊插手了,連高礦長他們這些礦領導都不能說什麽。
“誰敢動手?”礦委幾個同事立馬站出來擋在許南南麵前。
劉雙雙把許南南塞在背後,就不讓人動。
什麽革委會,和他們都沒關係。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目標人物。不是上級領導的指示,誰也不能從他們手裏把人給帶走。
吳劍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工人,底氣十足,指著劉雙雙道,“劉幹事,你這樣是包庇,到時候連你一起抓。你自己想清楚,有沒有必要為了個不相幹的人毀了自己的前途。”
“隨你怎麽說,反正誰也不能抓人。吳劍,別以為革委會這邊發話了你就能耀武揚威的,有你吃苦頭的時候。”
“誰吃苦頭還不一定呢。”吳劍冷哼道。
這麽好的時機,他要是不抓住,就太對不起自己了。以後別說一個礦長的位置了,就是去縣委裏麵,他都能去的。等這些縣委的幹部們,還有礦上的幹部們都被打下去了,那麽多職位,還不是任由著他挑的。
“趕緊抓人,這是特務!”吳劍指著許南南道。
幾個有力氣的男青年趕緊朝著許南南走去。
“不許抓南南——”劉雙雙幾人正準備動手呢,許建生操起一個扁擔跑過來了。一來就往吳劍身上招呼了一下。
眾人對這個變故都沒反應過來。許建生自己也被鬥過幾次,吳劍的各種手段都在他身上使過了。都沒記見他吭一聲的。沒想到這次竟然會跑出來,還把吳劍給打了。
看著許建生一臉殺氣的樣子,大夥這才想起來,許建生可是退伍的軍官呢,那是上過戰場,殺過敵人的,手裏可是真的見過血的。
連許南南都驚訝的看著許建生。
卻見許建生咬著牙,拿著扁擔橫著,就是不讓人靠近一步。“於南南同誌和老許家早就段關係了,老許家的事情和沒麽關係。我和她也沒關係,你們少拿這些事情往她頭上蓋。”
“許建生,你這是想造反呢。”吳劍捂著自己被打的肩膀,痛的臉都皺了,指著許建生惡狠狠道,“你也不是好東西,一起抓。”
旁邊的幾個年輕人就要去抓許建生,許建生拿著扁擔就打了起來。
到底是年紀大了,加上又是一個人,跟著幾個小夥子打了幾下,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上了。吳劍過去踩著他的腦袋,“你這個敵特,還想反抗,就得槍斃你這樣的。”
許南南看著吳劍踩在許建生頭上的哪隻腳,緊緊的握著拳頭。
甭管許建生和她之間有什麽恩怨,可剛剛許建生是為了救她的,結果落了這麽個下場,她想也不想,拿起許建生落下的扁擔就朝著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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