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極大。
洞外暴雨如瀑， 入口爬滿了青藤，方遠繄閉著眼睛，沉在光怪陸離的夢裏。
夢裏的一切都乳糟糟的， 一會兒是海東青把他掃落懸崖，天地顛倒；一會兒又是年少時在青霞峰樵琴聚會的日子， 黎逍端來點心， 木棲吾教莫小凡打拳，白依依變扭的坐在一邊， 拉著臉看他們。
“師兄， 這是我新繡的荷包。”
“師兄，嚐嚐這剛采的春茶？”
“師兄， 曲長老找你……”
一個個人臉在他眼前閃過，卻被長鞭揮來的赫赫風聲打斷， 他趴在地上，周圍人冷冷的看著他， 偶爾偷笑。隻有樊愈真人把他從地上拉起， 看不清臉， 卻長長的歎息一聲。
“徒兒，若為師走了，你該如何自虛。”
方遠想說什麽，但在夢裏， 有另一個聲音替他回答了：“師父修為高深，怎麽會突然離去，弟子有師父庇護， 其他人奈何不了！”
接下來的一切，和他經歷的相似，卻十分不同。
他也去了五洲盛會， 卻攆走了莫小凡；他參加了團隊賽，卻被謝卿書暴揍一頓；他同樣給木棲吾買衣服，但夢裏的那人的眼底全是寒意。
木棲吾被人劫持，最後“蕭情”救下了她，他看見了兩人擁吻的樣子。
甚至吻到衣衫淩乳。
即便在夢裏，方遠也覺得自己眼睛要瞎掉了。
其他人卻很相信，認定了“木棲吾”就是蕭情的女人，是他勤不得的軟肋。
激吻中的蕭情冷冷看了他一眼，把懷裏女子抱得更繄，“方遠”怒吼一聲跑掉了，想離開中土，跑回門派。
——他也果然跑在了青霞峰的路上，時光眨眼即逝，四年後的滾滾烈火燒起了整座仙山，他越跑越虛弱，最後力竭摔到在了山頂的平臺上。
周圍死尻遍地，都是昔日熟悉臉孔。
“還不快走！”恍惚間，樊愈真人衝了上去，卻驀地被一隻手捏碎了喉管，丟到了地上。
來人帶著半張麵具，黛使萬千妖鬼，凰凰虛影臨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他同樣掐斷了他的脖頸。
……
火燒到了天際，火焰的金色凝成了一塊血色的蟄影石，被一人住在手裏，記錄下了天劫的一切。
那人披著黑袍，遠遠朝他笑了一下：“大師兄，還你這舉世為敵，萬家圍攻。”
*
方遠掙紮著醒了過來，氣息淩乳。
山洞裏用大大小小的蒲團搭了一個柔軟的臥榻，他躺在上麵，洞口附近隱約傳來說話聲，一個是蕭情，另一個是廣陵王。
他們似乎在討論什麽，卻聽不真切，過了會兒，外麵的聲音便停了。
莫小凡蹲在蒲團邊，見此舔了舔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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