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了某些往事,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那片宅院中人,那裏的每個人每個院落自己都非常熟悉,可現在,唉。
十年,一個不算太短的時間,自己在那片宅院裏生活了整整十年。想當年的那些與自己交好的朋友,那些死命巴結討好自己的嚇人,都在那一夜徹底改變。
那一夜,記得也是這樣的夜晚,明亮的圓月,輕柔的秋風。自己懷胎十月終於臨盆,在一陣陣撕裂的疼痛過後,炎兒終於降生了,還未等筋疲力盡的自己看到自己的孩子,接生的穩婆卻尖叫一聲,好像看到什麽怪物一樣,昏了過去。
緊接著,屋裏的丫鬟婆子們,更是一邊尖叫著奔出屋去,嘴一邊大聲喊著:“妖怪啊!妖怪啊!”
緊接著,所有的不幸,一件又一件地落到自己的身上,先是闖進一群家丁,把剛剛臨盆的自己和剛剛出生的炎兒關到了一處偏僻的小院裏,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到門口外,就在無人踏足這座小院。
從那一刻自己似乎便已經被拋棄了,被整個洛家的拋棄了,當時自己連死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懷中那個黑不溜秋滿臉紅斑兒的炎兒,那嗷嗷帶哺的模樣時刻在提醒著自己,恐怕現在......?
不,我不能死,為了炎兒自己不能死,雖然孩兒長得醜陋,但終究那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肉啊!
洛家的嫡傳二房生下一個怪物,這種事不會就這樣處理了,洛家在等,洛家所有的人都在等,自己也要等,他們等的是洛家的二爺洛文虎,而自己等的是自己青梅竹馬十餘年的丈夫。終歸是洛家的嫡係骨血,生死都要有孩子的生父來決定。
十天,又一個十天,終於在炎兒鄰近滿月的前一天,洛家的二爺洛文虎帶著滿臉的憔悴風塵仆仆趕了回來。
看著自己的丈夫滿身風塵地奔進院來,撲到床上,自己在那一刻還滿懷希望地會有轉折出現,丈夫隻看了一眼,就隻一眼便踉蹌著奔出門外。
隻說了一句話,一句讓自己一生都記恨在心的話:“我洛文虎不能有一個怪物一樣的兒子,扔了吧!”
那一刻,自己如遭雷擊了一般抽搐起來。向他大吼著:“不,他是我們的兒子,他是我們的兒子。”
他慢慢地轉過身來冷冰冰地說道:“要麽把它扔了,要麽你和他永遠離開洛家。”
第二天也是炎兒滿月的當天,一個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休書的女子,默默地離開了洛家。
從而洛家少了一位嫡係二房的夫人,而西蒼山上的破山神廟裏多了一對孤兒寡母。
六年啦!炎兒如今已經六歲了,雖然身體瘦小,麵目醜陋,但聰明乖巧,心智過人。昨天他回來了,還是騎著那匹赤血駒,還是那樣的英武,那樣的俊氣。
每年的這一天自己都會莫名其妙跑去看上他一眼,隻要遠遠一眼就行,悄悄地告訴他:“文虎,炎兒他很好,他很聰明,文虎,炎兒他今年已經六歲了,我會好好的把他養育成人,你不要記掛我們母子,文虎,你要好好保重啊,等炎兒長大了,我會告訴他,他的父親是一位多麽了不起的大將軍,我會讓他叫你父親的。”
淚,已經不知流了多長時間,流了多少次。山上的風大,而且很涼,青衣女子拭去臉上的淚痕抱起懷中的炎兒向廟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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