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這些便覺得一陣齒冷。
不要,她再也不能過那麽可怕的生活了。
既然知道明天早上會發生什麽,那就從每一件小事做起,努力改變命運的軌跡吧!
被遲生緊緊摟在懷裏,葉秋桐覺得很安心,她把遲生放在她胸前的手臂緊緊抱在懷裏,這才象孩子有了依靠似地睡著了。
第二天,葉秋桐是被村裏公雞的鳴啼驚醒的。
幾十年沒有被雞啼叫醒,屋外頭還是黑乎乎的,大約是早上五點這樣的光景吧,但是村裏勤快的主婦,這時候必須起床了。
現在家家戶戶用的還是柴火灶,哪有什麽方便定時的電飯鍋、高壓鍋,清潔省力的煤氣爐,連煤爐都還沒有普及,要燒好一頓早餐,至少得花上一個小時,還要去井裏挑水、洗菜各種,所以當家主婦五點多賴床不起的話,全家人早上的活計都受影響。
葉秋桐見遲生還在沉睡,嘴裏呼出的氣息仍有淡淡的酒味,就知道他昨晚上肯定是被灌了些白酒。他的酒量並不好,還能堅持到洞房之後,葉秋桐知道他是盡力了。
葉秋桐把遲生仍放在她胸前的手輕輕挪開,然後慢慢地起了床,盡量不發出響動地穿上了一套常服。
昨晚上穿的喜服已經脫了,而且第二天也不適合再穿,這套常服是她出嫁前,娘家媽媽錢秀花為她置辦的。
粉底小花的的確良短袖,下麵是一條的確良的深藍色長褲,都是新做的,雖然布質在頗有一番閱曆的她看來,難受又不透氣,但是已經是這個時代高規格的著裝了。
為了給她置辦結婚後的新衣服,錢秀花把家裏今年的布票都花光了,但還是沒買到她結婚時滿意的一笑。
錢秀花疼她,還真是沒二話,村裏哪一戶人家的姑娘都沒有她在娘家受寵。
說起來,她的性格會那麽無法無天,目光短淺,性情會好吃懶做,也都是被錢秀花慣出來的。
隻是後來,錢秀花出車禍早早死了,父親雖然一直沒找後媽,但是隨著他年紀的衰老,也慢慢顧不上她了。
她一把年紀,日子越過越頹靡,再加上村裏人對她經曆的種種非議,葉秋桐要麵子,後來直到死,也沒有再回過村裏。
和上輩子的嫌棄不同,這次葉秋桐摸著身上嶄新的的確良衣服,眼睛濕濕的,真切地感受到錢秀花對自已的母女情深。
錢秀花自已,也隻有逢年過節才舍得扯一身新衣裳,現在卻把全家人的布票都給她用。
葉秋桐慢慢品味著失而複得的種種美好,一邊拉上新房的門,把及肩的卷發用橡皮筋利落地紮成一束馬尾,開始輕手輕腳地在廚房裏忙開了。
天還全黑著,此時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夜秋桐“啪”地打開了廚房裏的燈,不足五瓦的燈泡,可以說是一燈如豆,隻能勉強照個亮。
窮家小戶! 寒酸!
葉秋桐想起前世自已,曾經如此嘲笑過遲生的家境,心裏不由浮起一股濃濃的負疚感。
她深吸了口氣,把那些不愉快的畫麵都甩到腦後去,從廚房的角落裏,拿起水桶和扁擔,往村頭公用水井挑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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