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殞天,早已心痛如絞的烈殞天的臉色,就在烈昊天的這一句話裏,登時地變得慘白。
那個女子,還是因為那個女子……
烈殞天握著帶血的巾布,“登登”向後退出兩步,神色間,依稀有淚水輕漫而出。他一把甩開烈昊天的手,在帳篷的木柱之前站定,忽然之間,冷冷地扯了扯唇,蒼白得幾乎沒有人色的臉上,隱隱地露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來。他點頭,一向溫和陰鷙的眸子裏,仿佛有冰和火在隱隱的交錯。他望著烈昊天,冷冷地笑,冷冷地笑:“好,皇兄,說得好……”
有什麽,模糊了雙眼,遮住了烈昊天的容顏,使烈殞天覺得,距離本來那麽近的兩個人,忽然之間,卻感覺到那麽的遙遠……
他低下頭去,用染著烈昊天鮮血的錦帕,輕輕地按在心口,隻感覺到剛剛愈合的心,又在一次地,在烈昊天的這一句話裏,碎開了一地。然後,他收起那抹冷笑,用沉痛到幾乎麻木的眼神,靜靜地望著那個執念深深的男子,殘忍地說道:
“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她死……但是,我卻可以令她生不如死,又或者說,將她推到別人——或者說,淨水湛的懷裏去……”
“可是,皇兄,你若是死了,我就會讓她,生不如死……”
烈殞天的話,冷靜得幾如堅冰,可是,就那樣決絕的話裏,卻是山高夜寒的悲涼——皇兄,如果說,那個女人若有事,有事的,便是我等三人,那麽,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皇兄,我以你的名義發誓:若你棄我而去,那麽,那個女子,必定會生不如死……
你若死了,那麽,她便注定,要毀在你的手裏……
是,為了保住你的命,我會妥協,是不會致她於死地……可是,皇兄,我卻可以令你永遠再也得不到她……
我會讓她,在別的男人的懷裏,對著你,微笑……
我要你們,在生生的兩端,永遠地站成兩岸,我要讓你們,此後的一生,都隻能活在對方的陰影裏,生不如死……
烈昊天的眸子忽然凝了一下。他的頹然鬆開的手,任禦醫的長針,慢慢地刺入自己的脈穴,然後,慢慢地刺滿整個身體。然後,任由禦醫將製好的藥丸放到自己的口裏,那個明明在勉強地吞著藥丸的男子,在聽了烈殞天的話,在感覺到他的詛咒和怨毒之後,卻忽然之間,靜靜地微笑起來:“皇弟,夠了……隻要她能幸福,就已經足夠了……”
蒼涼而且滄桑的聲音,在雪地上一逸而出,然後包裹在麗日之下,隨即消散。而那個病弱男子的眼裏,卻因為這一句話,霎時地放射出令人心動、以及心碎的溫柔和眷戀……
是的,隻要她幸福,即便沒有他,何妨?
隻要她幸福,即便忘記了他,又有何妨……
隻要,她能夠幸福……
……
隻是,女人啊,請你一定要記得,將我的幸福,一起幸福,將我們的幸福,一起幸福……
紅塵初妝,山河無疆。而你的,最初的麵龐,就在我的心裏,碾碎我的夢魘無常,女人啊,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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