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好不好……”
她是他名義上的姬妾,她是他許以天下的女子。而今,天下盡在手中,那麽,她是否應該回到他的身邊去,安之若素地度過此後的所有歲月……
“回家?回哪個家……”洛雪隱側過頭來,望著年輕的帝王,疑惑地說道:“小藍說了,這就是家啊……”
“不……這當然不是……”年輕的帝王罕見地低下頭去,對著女子細細地解釋:“我們的家,在北方,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宮殿裏,那裏,有我許過你的一切……”
在北方,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宮殿裏,那裏,有我許過你的一切……
無數往事呼嘯而來,幾乎要將淨水湛擊倒。那個在馬上英姿颯爽的女子,那個隻身入敵營,間手折敵首的女子,最終和眼前女子生疊,和他一生的天長地久重疊。年輕的帝王說著,轉而拉著洛雪隱的手,指了指遠處遼闊的天空,疊嶂的雲彩,驕傲地一笑:“雪隱,你知道嗎?這些,都是我們的——在這個國度,隻要是陽光可以照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的……”
在這個國度,隻要是陽光可以照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的……
那樣的睥睨天下的話,也隻不過換來女子的冷然一瞥。她望著意氣風發的年輕帝王,又再蹙眉:“可是,那些,和我有關係麽……”
那些,和我有關係麽……
那些,都是你的國度,你的子民,和我,真的有關係麽……
淨水湛登時啞住了。他轉過頭來望著小小的手還在自己手心的洛雪隱,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蒼白。
自己窮己之力得到的一切,隻為搏她一笑,可是,現在的她,卻在反問:那些,和我有關係麽……
淨水湛的表情,凝住了。洛雪隱的表情,也凝住了。她忽然間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即將帶來的災難,臉也“唰”的一聲,變得蒼白。
於是,她蒼白著臉,囁嚅著,仿佛不敢去看淨水湛:“對不起,我說錯話了麽……”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麽……
“雪隱啊……”年輕的帝王,忽然歎息起來。他望著這個熟悉到如此陌生的女子,忽然間,無話可說……
“她跨千年的時光而來,所有的記憶,早已在時空的變幻中,消失殆盡了……”一個聲音,在人後靜靜地響起,年輕的帝王霍地抬頭,那方向,正是洛雪隱剛剛走出來的方向……
“什麽意思……”高貴尊崇的帝王,就在那一霎之間,恢複了本身的威儀。他望著藍埏,眸子裏,隱隱有流光在閃——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她就連自己是誰,都已經忘記……”藍埏一步一步地上前,來到淨水湛的身側,望著那個站在淨水湛之側的女子,微微一笑:“主子,回來……”
“嗯……”洛雪隱一看到藍埏,眉間的笑,頓時漾了起來。她一把掙脫年輕帝王的手,重新站在藍埏的身邊,仰起臉來,認真地說道:“可是,你說的是,如果我喝了那些藥,就會記起,自己是誰……”
“你是我的主子……”藍埏捏了捏洛雪隱的小手,微微彎下了腰子,望著她的眼睛然後對她說道:“在帝王的麵前,是不能亂說話的——現在,你回去,剩下的,我來和他說,好不好……”
“好的……”洛雪隱應了一聲,聽話地轉身,徑直朝著那間屋子走去。要知道,藍埏是親人,人的話,總是對的,那麽,這一切,就交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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