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德妃,一直有一份隱隱的畏懼存在於我心底,我對這個看似溫和的女人,向來是能躲就躲。可方才胤祥的表情卻給了很大的勇氣,我的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肚子上,背脊卻挺的越發的直了。
屋裏眾人也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種種揣測的目光,像X光機一樣,在我周身掃描著。估計年氏方才那番自以為是的笑話,也都把她們驚到了,在這些女人眼中,我大概就是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雖然我自己對於能不能的問題,也一直懷疑著,但我並不在乎。
可方才那拉氏,鈕祜祿氏還有德妃的眼光表情才讓我切身體會了,胤祥這些年所受的壓力和閑話…心裏不禁泛起一種類似於委屈的情緒,讓我的眼眶越發的熱了起來。
德妃突然輕輕歎了一口氣,眼神也漸漸恢複了清明,正與我的目光一對,她明顯的微微一愣。我雖不知道自己目光裏到底包含了些什麽,但是為胤祥心疼的感覺超越了一切,我直直的看著德妃,臉上雖恭敬,眼光卻毫不退讓。
屋裏越發的安靜了起來,就這麽過了會兒,德妃突然微微一笑,表情有些無奈又仿佛有些憐惜,隻是看起來朦朦朧朧的並不真實,恍若罩了一層薄霧。我不自禁地怔了怔,眼看著她慢慢伸出手來拽過了我的手,手指有些冰涼,不緊卻令人不敢掙脫的握了起來。
她用另一隻手在我手背輕拍了兩下,突然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你這孩子,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我低低的吸了一口氣,不禁有些驚訝,除了康熙皇帝與我那次密談之外,德妃是第一個表現出在跟“茗薇”說話的人,底下也隱約傳來了一絲抽氣聲,我偏了眼去看,卻看見了那拉氏那因為某些事情吃驚而張大的眼,她正有些呆愣的看著德妃。
我忍不住眯了眼,可沒再等我細看,她表情一滯已迅速的低下頭去,隻是拿手帕子掩飾的沾了沾唇邊兒。我不經意卻快速的調轉了眼,正好看到德妃從那拉氏身上收回的眼光,眼底的壓力一如她同我“談心”的那次,我忍不住手心一涼,冒了些虛汗出來。
德妃表情如常,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手還是牢牢的握著我的,她正要開口,門口簾子一掀,一個中年太監走了進來,一個千兒打下去,“奴才何義給德主子請安,太醫已經侯著了,您看…”,德妃點了點頭,“起來吧,今兒是那位太醫當值呀”,那太監一躬身,“回主子話,是太醫院醫正林德清”。
“唔”,德妃揮了揮手,“你去讓他來吧”,又回頭對我笑說,“寧兒,先讓丫頭們扶了你去裏屋”,她頓了頓,又說,“不管怎樣,看看總是好的,嗯”,我一低頭,低聲應了句,“是”,心裏卻想著,不管怎樣嗎
一旁的丫頭們早已走了過來,伸手扶了我往裏屋走去,胤祥身子一動就想站起身來,我對他笑了笑,示意無妨,胤祥一頓,想了想,就對我暖暖一笑,又坐了回去。可身後那道炙熱的視線直到門簾放下,仿佛還緊緊地貼附在我身上,至於另一道…我微用力的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再去想,一旁的丫頭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卻也不敢多問,隻是伺候著我躺好,又放下了簾子。
就聽著屋外的德妃跟那拉氏她們說,讓她們去另一旁的耳室先回避一下,雖然這是規矩,可經過方才那一陣,我隱隱覺得德妃似乎是做了什麽決定,一個跟我來之前完全不同的決定,方才那拉氏的表情也說明了一些…隻是不知道這決定對於我而言,是好是壞罷了。
聽著屋外唏唏嗦嗦的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響過,想必那拉氏她們已經都退下了,不管她們心裏怎麽想,德妃顯而易見的不想讓她們知道看診的結果。“臣,林德清給德主子,四爺,十三爺請安”,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有些耳生,過了這麽些年,想必太醫院的醫正也換過好幾茬兒了。
“林太醫,快請起,這也有些日子不見了,上次你開的方子我都照服了,可感覺好多了”,德妃溫和的說了一句,那林太醫忙的自謙了兩句,德妃笑說,“既然這樣,你就先去診脈吧,有什麽結果,立刻來告訴我”,說完就使喚人帶他進來給我診脈。
丫頭們把我的手從簾帳裏拿了出來,又用帕子蓋了,這才有幾隻手指輕輕的按在了我的脈絡上。我心裏也不免有了幾分緊張,隻聽林太醫在帳外恭敬的笑說,“夫人不要緊張,放鬆才好,不然脈象亂了,臣下不好診治”。
我忙的深呼吸了兩下,穩定了一下,就輕聲說,“那麻煩您了”,林太醫忙道不敢,又細細的切起脈來。我仰望著帳頂,心裏不停的默念著九久乘法表,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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