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昭冷著臉丟下工具,走到井台邊舀水洗臉。
兩人一個在左,一個在右,中間恨不得隔開一個院子的距離。謝奶奶把飯菜端上桌,心裏也不知道該愁還是該鬆口氣。
中午飯是奶奶做的,擂茄子,青椒炒臘肉,苦筍湯,木耳炒雞蛋,謝昭那碗白米飯裏還臥著個雞蛋。這時節幹活兒,細糧可省不得了。
謝昭吃著飯,臉上看不出什麽來。程遙遙偷偷看他一眼,如坐針氈。昨天晚上的事謝昭到底記不記得啊?
謝奶奶關切地夾了塊肉放在謝昭碗裏:“昭哥兒,怎麽了,胃口不好啊?”
謝昭道:“頭有點疼。”
“高粱燒勁兒大,難免的。”謝奶奶嗔怪道,“下回可別喝酒了。你現在開著拖拉機呢,喝酒誤事的。你看你,昨晚喝醉了,也沒給遙遙打洗澡水,今早起來鍋裏水都是滿的。”
程遙遙一口飯嗆住了,咳得臉色通紅。
“你看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謝奶奶和謝緋忙著給程遙遙拍背順氣。
謝昭倒了杯水遞給她,程遙遙看了他一眼,就跟被燙著似的轉開目光,喝了好幾口水才慢慢平複下來。
謝昭眼色沉了,幾口扒拉了飯就起身道:“我去上工了。”
謝奶奶擔心道:“你頭還疼不疼?要不再請半天假,別去了?”
“沒事了。”謝昭戴上鬥笠,道,“走了。”
最後一批瓜運走的那天,天色乍變,下起了傾盆大雨。甜水村的村民們十分慶幸,冒雨摘瓜可不是個好差事。
雨勢凶猛,下午時天色就暗了,狂風大作吹得窗戶哐當作響,雨水夾雜著葉子往屋裏撲。程遙遙跟謝緋忙著把院子裏曬著的幹菜端回廚房,雞籠和柴火堆蓋上油布,淋得一身是水。
程遙遙站在廳堂的台階前,伸出手,雨水打在掌心生疼:“這雨好大啊!涼快多了!”
“遙遙,別站外邊,天上打雷呢。”謝奶奶點了盞煤油燈,看著天色擔心道,“這雨不知道多久才停,昭哥兒這會兒早該回來了吧?”
謝緋算了算時間,寬慰著奶奶:“我哥早上就進城了,這會兒估計在城裏避雨,肯定沒事的。”
話雖如此,看著這大雨潑天的架勢,三個女人都提心吊膽著。
天空中電閃雷鳴,廳堂裏光線昏暗,煤油燈的燈火被吹得忽明忽暗。謝奶奶編著草鞋,她編了幾十年的草鞋,閉著眼睛手指也能熟練地在稻草裏穿梭,半個鍾頭就能編出一雙結實的草鞋。解放鞋不透氣,村裏人夏天還是習慣穿自家編的草鞋,透氣又省錢。
程遙遙拿了小板凳坐在廳堂前吹風,雙手托著下巴,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謝緋拿了根繩子跟她玩兒翻花繩,她也提不起精神來。
漸漸的,天色漆黑一片。
程遙遙終於回過神來,道:“我去點燈。”
她才站起身,一陣拍門聲穿破了雨幕:“開門!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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