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始終如影隨形。
程遙遙吸了吸鼻子,又想哭了。
……
“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晨光熹微,蘇州城的白牆黛瓦濕漉漉地浮現在霧氣中。一道石階蜿蜒著通向河中,石縫裏冒出綠茸茸的青草。
於媽媽挽著袖子,蹲在台階下洗衣服。她圓胖的胳膊被水浸泡得紅通通,抓著木棒捶打著衣物。皂角泡沫和著汙水被捶打出來,她熟練地把衣服往河水裏涮了涮,提起來重新捶打一番。
“於媽媽!於媽媽!”一陣鶯啼般歡快的嗓音響起,穿藍衫黑裙的姑娘拾階而下,烏黑的麻花辮在背上歡快地甩動。
她手裏舉著一個信封:“我被上海女子學校錄取了!”
“哢!”榮導一聲令下,程遙遙身子晃了下,趕緊扶著石壁站住。
榮導從鏡頭後站起來,大發雷霆:“誰管的場地?地上這麽滑,遙遙摔倒了怎麽辦!”
岸邊台階被露水打得濕滑,程遙遙穿著皮鞋,差點滑倒好幾次。就這麽一個簡單的鏡頭,反複拍了七八遍。
副導演一頭冷汗,連連道歉:“對不起,導演,是我們疏忽了。”
場記扶著程遙遙,關切道:“遙遙,沒事兒吧?腳扭著沒有?”
程遙遙試著動了動腳,搖搖頭:“導演,我沒事,腳沒扭著。是我的新皮鞋鞋底太滑了。”
聽到程遙遙這麽說,榮導的臉色才緩和了。等回到宿舍,門一關程遙遙的臉就皺了起來,小心地脫下鞋襪,腳踝一片紅腫,腳後跟最嫩的皮肉還磨破了。
要是在過去,這樣的傷早就疼哭她了。程遙遙拿了濕毛巾,猶豫一下加了點兒靈泉,小心地敷在腳踝上。清涼的感覺驅散了疼痛,傷口漸漸複原,隻剩下一點紅痕。
程遙遙舒了口氣。跟謝昭分開這麽久,陽氣漸漸耗盡,她都不敢再動用靈泉了。
程遙遙卸了妝,換回自己的衣裳,出門去找導演。榮導不在,隻有副導演在跟編劇抽著煙討論劇本,瞧見程遙遙,副導演把煙摁了:“遙遙,又來等電話啊?”
程遙遙每天都來等電話,全劇組的人都知道。
程遙遙道:“今天有電話來嗎?”
副導演翻了翻登記簿,道:“沒有。”
程遙遙小臉瞬間黯淡下去,顯而易見地失望。
副導演感激她在榮導跟前為自己解圍,便道:“遙遙,今天你的戲份拍完了,我放你半天假吧。”
“我可以出去嗎?”程遙遙驚訝道。自從來了劇組,她還從沒出過門呢。榮導管理劇組相當嚴格,一眾年輕女演員一個也不準出去,要出去必須打報告,還得由男演員或者工作人員陪同。
副導演道:“孟姐和老李出去采購,你跟他們一塊兒去散散心。”
程遙遙還未點頭,副導演又嚴肅道:“你出去可得跟緊他們,一定別出事兒。你要是出了什麽岔子,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程遙遙笑靨如花,道:“謝謝副導演!”
程遙遙轉身跑了。
副導演和編劇都被這個笑晃花了眼,好半天編劇才把煙重新點起來,道:“榮導哪裏找來這麽一個寶貝,活色生香啊。”
副導演半真半假地道:“別打主意了!人家有對象的。榮導放過話了,程遙遙拍完戲還要送她讀大學的。”
編劇道:“我一個糟老頭子,能打什麽主意!不過我看這程遙遙跑了大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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