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從一華美府邸後門出,入夜色,跟府邸對麵的繁華熱鬧背道而馳,它孤獨又落寞得行走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沐浴著月光星辰,繞了最不為人所知的偏僻小道,似乎要避開那些應燈節而高高興興出來遊玩的人。
但馬車內的人撩開了簾子,看著前頭隔了一條街的燈光,她默了好一會,於此時,這道上荒無人煙,她才能真正肆無忌憚得看著這偌大的皇城,這是蜀國人最渴望的紙醉燈謎之地,也是好權勢者畢生想卷動風雲的地方。
可她來得無奈,走得寂然,她想了下,放下簾子,隻有喉中即將流出的歎息。
但她忽然愣了下,隻因在簾子即將放下的時候,她看到了前頭涼亭有一輛馬車,涼亭中有人,那人似乎等了有一會,正靜靜看著她。
景萱手指捏緊了簾子,一時間以為自己是在夢裏。
她魂牽夢縈的夢裏,那個人也曾這樣不遠不近得看著她,就站在走廊裏。
以前她偶然看過一話本,男女情愛之浪漫不計其數,但其中有句話叫一遇郎君誤終身。
但那些女子都無怨無悔,她當時想真是可笑,現在卻覺得……
真的無悔。
“公子”許青珂見到景萱下馬車,在車夫跟隨同的婆子驚訝的目光下,離著她七八步遠,這樣喊了她。
公子?跟趙娘子他們喊她的意思是不一樣的,更近於年輕女子對年輕男子的稱呼。
“萱姑娘”許青珂心中一時感慨,腦子裏也想起了一些事情,眉眼便多了幾分悵然。
景萱聽到她這麽喊自己,握著手絹的指尖又往內緊了緊。
進了涼亭後,她問:“大人不怪我是景家人嗎?”畢竟之前是景霄對她下套,雖她不知其中陰謀,但也感覺到了凶險,於此,她就沒有資格站在她麵前。
許青珂:“我素來不對別人有多要求,你我萍水相逢,因你的善良留我一宿,我也幫你一次,已經平了。但你察覺到景霄想對付我,冒險之下差人送信給我,這又是我欠你一次了。”
景萱知道眼前這個人聰明絕頂,一國之內少有人能及,言語上是占不到便宜的,隻能說:“公子總是有道理的,但大概我的冒險於景侯爺而言也隻是小兒家家的把戲,反而給大人您惹了麻煩。”
許青珂:“我的麻煩素來是自找的,跟他人沒什麽關係,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此行……”
她一時沉默,這個姑娘破釜沉舟來了邯煬求自己一線生機,本憑著她的聰明跟樣貌,是能勉強得一穩妥人生的,卻終究因為那封信得了侯府的掛落,如今……
“若我沒有來邯煬,在那莊子裏也不會尋一個男子勉強成親,如今離開也一樣,大人不必有負擔。”
她盡量輕描淡寫,許青珂卻不是一個會裝傻充愣的人。
“被送到廟裏出家跟在自己的地方清淨修行並不一樣。”
是啊,不一樣,之前是以為不一樣的,但這個人來了,她又覺得一樣了。
可這番話終究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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