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綁在車廂尾部的死亡士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複活。它在拚命掙紮著,扭動著。因為鐵絲緊勒而無法並攏在一起的上下唇間,也生長出數枚雪白銳利的尖齒。一雙鼓漲得如同乒乓球大小的眼睛裏,隻釋放出無可掩飾的暴戾殺意。
它已經變異。
從左臂手肘上衍生出的黑色骨刃斜靠著車廂。由於手腕被鐵絲勒住,這柄可怕的利器再也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隻在彎薄銳利的刀口尖端上,有一抹鮮亮潤紅的血色,隨著搖晃的車身微微顫抖著。
那是林翔的血。摔倒的一刹那,他的左肩剛好碰上刀鋒,劃出一道約莫兩厘米左右的傷口。
這傷,並不致命。可是林翔的心裏,卻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任何一名變異人,都是活動的感染源。滲透能力極強的病毒,可以利用任何一種破壞對方身體的行為,通過血液途徑進行傳播。從這個意義上看,細如針孔的小刺,與直接撕裂身體的致命傷之間,其實沒有任何分別。
他至今都記得:被變異人咬過一口的隊長,活脫脫地在自己麵前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如今……這樣的結局,也必須發生在我的身上嗎?
想到這裏,林翔隻覺得混身一陣冰冷。他緊緊捂住自己的左手,捏得是那樣緊。仿佛,要把那五根脆弱的手指活活捏斷……他很怕,害怕自己的手,會不知不覺變成和那些家夥一樣的黑色利刃……
車隊已經衝出了城市。遠離鋼筋水泥的空氣裏,已經少卻許多陰鬱和血腥。更多了幾分泥土的清新和植物散發出來的微甜。
“接著——”
一聲友好的輕喚,把沉思中的林翔再次拉回了現實。抬頭看時,隻見坐在對麵的年輕中尉正微笑著,遞過一塊用錫箔包裝的軍用巧克力。
“先吃點這個,墊墊底。”,說完這句話後,中尉的語氣也變得莊重起來:“如果沒有你,我們還會死更多的人……謝謝!”
這句話,絕對不是簡單的敷衍之詞。車廂裏所有的軍人眼中,同樣流露出真誠與尊敬的目光。
林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隻把手裏的巧克力剝開,咬下一塊慢慢咀嚼著。頓時,口鼻間充滿了濃鬱的甜香。而那肩頸上的微小傷口,也隱隱傳來陣陣令他心悸的麻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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