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爛肉黑血中若隱若現的白色骨頭。
他蹣跚著腳步,仿佛瀕死的老人,口鼻中喘著沉重的氣息,佝僂著背,一步步緩慢的向前拖行。完全翻白的眼睛似乎已經喪失了作用,僅僅隻是依靠嗅覺和聽覺,才能勉強判斷出行進的方向。
望著這個已經麵目全非的變異生物,林翔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它的身上,穿著一套灰綠相間的軍製迷彩防護服。胸前軍人識別卡上尚未被血跡掩蓋的位置,還留有黑色“六十四”字樣,以及醒目的黃底紅星“八一”符號。
它曾經是機動部隊的士兵。
從腰間摸出匕首,迅捷地貼近對方,從後頸的骨縫間插入薄薄的刃鋒,用力斜向一揮,那顆已經布滿寄生菌,腐爛得不成樣子的頭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不甚規則的弧線,重重掉落在泥水之間。
這是林翔唯一能幫它做的事。
張大口唇,運起強勁的咬肌,狠狠空咬了幾口沒有實際形體的空氣,讓牙齒和神經在憤怒與運動中達到最活躍的狀態後,麵色陰冷的林翔彎著腰,摘下掛在變異人胸口的軍人銘牌,小心翼翼地放進衣袋,在腳邊擦幹沾血的匕首,斜拎著突擊步槍,大步走進了鎮中的居民區。
一具黑色屍體,橫躺在道路中央。裹附在腰身下側的破爛布裙,說明了死者曾經的平民身份。額頭上顯而易見的粗大彈孔,是最好的死亡證明。
到處都是屍體。全身發黑的它們,有些腕部已經變成了細長的刃狀,有些的五指才剛剛並攏,還有一些,手肘與上臂的關節對比顯得略長,顏色也隻是青灰,還沒有徹底轉化成為可怕的炭色。
林翔曾經在昆明城裏見過這種情況。那是被病毒感染之後,尚未產生完全變異的進化狀態。按照他的觀察,感染者至少需要六個小時,才會變異成為身材高瘦,行動敏捷,右臂長有骨刃的黑色怪物。
所有屍體的頭部都有被子彈洞穿的痕跡。顯然,齊越小隊趕在它們異化之前,就已經把危險的萌芽掐斷。
但是,上校和其他小隊成員,究竟在哪兒?
這個問題不難找到答案。根據屍體的倒伏方向,以及彈頭命中部位的痕跡,林翔的視線也鎖定了東北麵的一幢兩層院落。
他沒有急於動作,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微閉著雙眼,仿佛是在感受著撫過身體風的氣息,聞嗅著被雨水掃刮得頗為清淡的血腥。
細致、謹慎、耐心,是戰場上存活的不二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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