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以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進行著。
兩千餘名雇傭兵,分別從不同方向的路口進入北區,在這片龐大複雜的廢墟裏迅速散開。他們互相掩護擺開攻擊陣形,朝隱沒在夜幕下的街道盡頭,小心翼翼地推進。
按照林翔的命令,四輛裝甲卡車相互間隔十米,首尾相接緩緩前行,在距離後方邊界大約五百米的位置慢慢停了下來。士兵們立刻進駐周圍的建築,在窗戶和樓頂上架起機槍,警惕地注視著從黑暗深處傳來的一切動靜。
“城市地形不利於夜戰,我們等到天亮再進攻。”麵對亞爾曼的疑惑,林翔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以他擁有的感知異能,不難察覺探測範圍內潛伏在暗處的窺視者。正麵方向不可能出現其他友軍,唯一的可能,就是敵人。
……
風,逐漸停了。
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如墨般的黑暗之中。這種帶有寒冷氣息的夜晚,預示著冬天越來越近。街道盡頭黑黝黝的,仿佛傳說中食人怪獸的肮髒巨口。轉過身,遠處的城市分隔帶上勉強可以看到幾點微弱的燈光,那光線掙紮著穿過夜幕,多少能夠讓人感受到一絲淡淡的暖意。
除了負責留守的哨兵,幾乎所有人都進入了甜美的夢鄉。曆經戰火的舊時代大樓雖然千創百孔,內層也布滿煙灰石屑和厚厚的蛛網,但它畢竟能夠遮風擋雨,與露宿荒野僅有一塊薄布蓋體的流民相比,實在沒什麽可以抱怨的。
亞爾曼睡得很香,這個體重至少超過兩百公斤的胖子,耷拉著腦袋,倚靠在牆邊的角落裏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嚕聲。濃亮粘稠的涎液順著半咧的嘴角緩緩下滑,每每快要接觸到渾圓鼓凸肚皮尖端的時間,就會被一陣強有力的呼吸倒抽著拖回嘴裏。
林翔坐在窗前,默默地望著萬賴寂靜的街道,垂放在膝蓋的手指夾著點燃的香煙,輕柔的白色煙霧緩緩上升,形成一條幾乎與地麵垂直的線。
寄生士的體質異於常人。很多時候,變異帶來的進化力量可以控製人腦在長時間連續不斷地活動。雖然寄生士同樣需要進食和睡眠,但是補充的頻率和數量卻能夠根據具體情況而縮減。即便是在最為嚴重的缺水環境裏,被病毒控製的細胞,也會強行改變寄生士的內分泌係統,使本該排出體外的尿液在身體內部進行二次、三次,甚至更加持久的往複循環,同時強化肝髒功能弱化尿毒帶來的不良反應,使寄生在無法得到外來物質補充的情況下,仍然保持強健的身體和作戰意識。
沒有光,整個北區徹底陷入濃密陰森的黑暗。視覺的作用被降低到可有可無的程度,眼睛所能看到的最遠距離,僅僅隻有十米。
確切地說,林翔沒有完全依靠視覺,而是把意識探測範圍擴大到極限,用發散開來的大腦思維觸摸、辨別著隱藏在黑暗裏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寸路麵。
這也是亞爾曼為之驚訝,而他卻沒有做出說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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