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半凝固狀態的濃漿。
“呼——”
長長吐了口氣,他把粗大的手掌伸進懷中,從緊貼身體的大衣內袋裏,摸出一瓶帶有微暖餘溫的白酒,用力旋開瓶蓋猛灌幾口。透明的純淨酒液仿佛一道火線,沿著喉嚨順滑直下流進胃袋,進而蔓延到全身。它如同一個個麵目猙獰狂暴凶殘,肉眼無法看見,卻又實際存在的彪悍監工,正分散在自己身體的各個角落,用帶有銳利倒刺的皮鞭狠狠抽打著每一個細胞,讓它們從寒冷中蘇醒,掙紮著跳躍、跑動,讓僵硬的神經重新恢複知覺,煥發出溫暖與活力。
這是克拉斯諾夫花了五十個索斯比亞元,從黑市上弄到的一瓶陳釀。瓶身上附貼的標簽上寫著舊時代的漢字——“紅星二鍋頭”。這種六十五度的燒酒嗆辣、辛烈,加上足足過了百年的封存時間,早已變成近似酒精一般的液體。但是克拉斯諾夫卻很喜歡,尤其是在冷得連撒尿都會凍成黃色冰棍的冬天,再也沒有什麽比喝下一口烈酒更舒服的事情。
天色已經逐漸放亮,遠處陰冷沉悶的街口,不時傳來幾句嘈雜的人聲,偶爾還能聽見汽車引擎轟鳴與車輪碾壓路麵的碰撞。呼嘯而過的狂風把這些聲音迅速傳播開來,即便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內城主門附近正在延續著混亂。
摸了摸別在左掖下皮套裏手槍,又從右邊衣袋裏拿出裝在扁形飯盒裏的麵包和熏肉,配上一隻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洋蔥,克拉斯諾夫開始悶頭大嚼,充滿警惕的眼睛,卻也沒有忘記隨時掃視周圍,觀察一切潛在的危險。
玉米麵包的質地非常粗糙,卻散發著一股濃鬱的奶香。桑琪亞的手藝很不錯,這個婆娘至少往麵團裏揉進了整整半磅黃油。用她的話來說:“如果要男人在外麵和床上都擁有足夠的力氣,那就得讓他們吃得更飽、更好。”
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殘留的渣屑,克拉斯諾夫照例摸出香煙,抽出一支點燃,仿佛被冰冷凍硬的**雕塑,把自己整個人籠罩在口鼻間噴出的濃濃煙霧之中。
街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輕盈而有節奏。
幾分鍾後,一個披著寬大黑袍的身影慢慢走近,借助昏暗微亮的天光,可以隱約看到葛瑞娜。雷吉爾那張隨時都帶有幾分譏諷和嘲笑的漂亮臉蛋。
克拉斯諾夫最後吸了一口快要燃盡的煙,把閃亮的煙頭重重彈上街道對麵的牆壁,飛撞出一片散亂的火星。他站起身,活動著酸麻發軟的腿腳,長長伸了個懶腰,拿出懷裏剩下的半瓶白酒遞了過來。
“你自己留著吧!我不喜歡那種東西。”葛瑞娜拉開肩膀上的背包鏈口,露出一瓶斜插在其中的威士忌。就在淺褐色酒瓶的旁邊,還插著一支精致小巧威力驚人的烏茲衝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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