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處不可遏製的憤怒與狂暴。最終,卻沒有做出這種粗暴野蠻的自傷舉動,而是努力平緩著胸口劇烈跳動的心髒,輕輕,緩慢,放下杯子。
“明白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不是覺得特別失落?”
李自翔冷冷地盯著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譏諷地說:“其實,你完全用不著這樣。內務部的人對於思維意識的管理,比你想象中要嚴酷得多。他們讓你擁有灌輸意識,卻從不會任由合成生命體產牛獨立思維。你隻是他們的傀儡和玩具,盡管身上掛著“英雅“的眩目光環,但你永遠也不可能擺脫控製。隻要發現稍有異常,你立刻就會被逮捕回收,被粉碎機碾壓成蛋白質原料,成為另外一個與你擁有完全相同外表複製生命體的膠原基礎。”
林翔沉默著,寧靜的眼神之下,覆蓋著被強行壓製住的怒烈火焰。外表,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的喜怒哀樂。
“你錯了——”
他淡淡地說:“我不是什麽複製人,也不是你想象中的合成生命體。我。口……就是我。”
李自翔臉上閃過一絲異色,微眯起眼睛,認真審視著這個坐在酒桌對麵的男人。
他有一雙清澈的眼睛,仿佛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清冽、純淨、如同極地深處萬年不化的冰。
很奇怪。口……居然會在這樣一個惡名遠播,幾乎被所有紅色共和軍成員看作死亡代名詞的合眼睛裏,看到如此潔淨的目光。
這一瞬間,李自翔忽然覺得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古怪念頭————他,真是自己熟知的那個人嗎?真是那個滿麵猙獰,端著多管機槍,朝成千上萬名無辜者狂笑著傾瀉子彈的凶殘惡魔嗎?
頭腦中的畫麵,被不斷閃掠而過的無數影像覆蓋,充滿柔潤、祥和氣氛的光,頃刻之間已經被黑壓壓的輻射雲徹底遮擋。成千上萬身穿哄色公和軍製服的人類,在堆滿腐爛屍體的肉山血海中蹣跚而行。他們麵色憔悴,手、腳箍束著滿是鏽清的沉重鐐拷,頭發被剃成各種不同類型的古怪樣式,地麵滿是荊棘,每走一步,都會紮破皮膚流下暗哄色的血。腳下,已經變成一條粗大的血痕。即便是在泥土中,也能夠看到一張張被痛苦扭曲,充滿仇恨與絕望的人類麵孔。
他們就這樣走著,連成串,排成隊,蜿蜒曲折,看不到盡頭。仿佛一隊隻有而早已喪失靈魂的軀殼。
有成年人,有孩子,有老人,也有婦女。
有普通平民,有軍人,有技術人員,也有勳卓著的英雄予他們的光環已經不複存在,頭頂上再也沒有任何能夠產生保護作用的東西。破爛不堪的軍裝,與平民常服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即便男人和女人之間,如果除去外凸或者內凹的生植起差異,內外表裏,仍然隻是一堆蛋白質與各種營養成份的堆積組合物。
李自翔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這不是因為坐在對麵林翔產生出強大壓力導致的結果,而是本能的,發自內心的恐慌和畏懼。每一個人都低著頭,胸前懸掛著一塊質地粗陋的白色木牌。上麵用粗大的黑色字體寫著“***“、“叛徒”、“賣國賊“之類帶有無反訴惡名的詞匯。下方,一個個字跡潦草的姓名表麵,都畫有一個醒目、巨大、顏色比血更加鮮紅,更加觸目的叉。
隊伍正前方,是一個直徑超過數百米,深不見底的巨坑。散發著腥濕腐臭氣味兒的泥土,順看著坑沿高高堆積成一座座尖錐形狀的小山。
每一作山尖,都架著威力驚人的重機槍。一個個手持步槍,左臂上佩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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