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的笑笑,擦拭了雙手之後,就慢慢的撕著案幾上的肥雞。
馬車似乎跑的比北風還要快些,過了倒淌河,日月山之後,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城池,馬車依舊沒有停下,在這裏,高大的山脈似乎擋住了北風,道路兩邊開始出現一些零散的樹木。
和哈密不同,這裏的樹木上還有殘存的樹葉,午時的陽光也比哈密溫暖許多。
“再走一日,我們就到蘭州城了,將要踏上大宋的國土,末將不能再送先生南歸了。”
連續在荒原上奔馳了八天,再強壯的人也有些力不從心,封校尉烏黑的嘴唇上,裂開了無數道血口子,隻要說話,就會有血流出來。
王安石也非常的憔悴,沙啞著嗓子道:“我們已經走過來河湟,難道那裏不是大宋的國土?”
封校尉搖搖頭道:“城池是大宋的,土地卻未必,大宋從來沒有真正的擁有過這片土地。”
“這是為何?”王安石笑吟吟的問道。
封校尉舔舐一下嘴唇上的血跡笑道:“末將以前就是大宋人,知道官府是個什麽樣子,他們不可能像我家大王一樣在河湟下血本。”
“不屬於大宋,難道會屬於哈密國?”
封校尉嘿嘿笑道:“我家大王早就說過,大宋的土地我們一寸都不要,我們如果想要土地,契丹,西夏,那裏多得是,一旦我們哈密國與大宋的國土相連接,末將就會把老家所有的人都接來哈密國享福,他們都是廂兵,逃走了也無所謂,反正大宋國是不會要的,他們跑了,指揮使還能多吃一點空餉。”
這些話很無禮,王安石卻不生氣,依舊笑吟吟的問道:“你們難道就不想回大宋嗎?畢竟哈密乃是苦寒之地。”
封校尉搖搖頭道:“哈密雖冷,卻有棉衣裹身,大宋雖暖,卻食不果腹。”
王安石皺眉道:“因何對老夫說這些?”
封校尉拱手道:“懇請先生回到大宋之後,能為我家大王多多美言,讓大宋人知道還有一個英雄豪傑在西域為我宋人開辟出了大片的土地。
莫要總是談論我家大王的馬賊出身,如果真的不能為我家大王正名,就請告訴宋人,我們這些人全都是馬賊。
大宋人多地少,凡是沒有土地的宋人來我馬賊國哈密,必有一條活路。”
王安石長歎一聲,放下窗簾,枯坐在疾行的馬車裏心急如焚連連道:“這如何是好,這如何是好,他不過是一介武夫啊……”
在驛站匆匆的換過挽馬,馬車奔馳起來,從青唐到蘭州這條新修道路非常的平坦,馬車奔馳的甚是平穩,不算高大的臨洮城關從眼前一晃而過,車隊並未在臨洮做任何的停留,此地距離蘭州不過兩百裏,一日夜足以趕到。
王安石掀開車簾,遙望著遠去的山巒,心頭竟有些不舍之意。
有瞅瞅道路的前方,黃河就在不遠處,他坐直了身板,理了理淩亂的發髻,戴好帽子,隻要過了黃河,就是冠蓋滿京華的大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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