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墓碑群的上麵,還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這座墳墓不像別的墓一樣與地麵齊平,而是起了一個高大的半球型堆土。
墓碑也足足有其他墓碑的兩個大,上麵陰刻著王芳之墓四個大字,每個字都有人的頭顱大小,被朱砂鑲嵌之後,就顯得格外醒目。
王芳是一個小兵……
他的父親是胡楊城的一個小吏,勉強認識幾個字,從入伍到死也不過半年時間。
可是,他戰死之後,被哈密人高規格厚葬,諾大的哈密國沒人說一個不字。
一個驅趕著著火的裝滿了火藥彈的馬車狂奔了十幾丈救了一整條街道的人,確實有這個資格。
他如果不把著火的火藥馬車趕走,其餘的十幾輛滿載火藥的馬車一旦殉爆,哈密城那條街上的百姓不知道會死傷多少。
站在軍隊的立場上,這件事不算太大的事情,哈密國製造的火藥本來就不是一個性能穩定的東西。
在運輸的過程中,爆炸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加上大宋的火藥殉爆案子,這個數目會多的讓人感到麻木。
火藥爆炸不是重點,軍隊損失得起拿點火藥,按照運輸條例,王芳在發現火藥有爆炸危險的時候,第一要做的就是發出警告,而後迅速遠離,等火藥爆炸之後再去收拾殘局。
可這一次,馬車正在鬧市中行走,雖然是晚上……
王芳死了,被火藥炸的粉身碎骨,拉車的兩匹馬也同樣下場。
事後,他的隊正甚至都找不到一塊骨頭好給他下葬。
站在國家的立場上,王芳做的很好,甚至因為他的壯舉,一向對軍隊感情淡漠的原回鶻人現在的哈密人,第一次表達了對哈密軍隊的敬仰之情,隻因為那條街道上居住的全是原回鶻人。
棗紅馬停下腳步,鐵心源跳下馬,抱起攔住馬頭的鐵樂重新上了馬。
這孩子跟他哥哥鐵喜完全不同,從小話就少,見到鐵心源這個父親,也隻是狠狠摟抱著父親的脖頸,卻連一句討人喜歡的話都不說,連父親或者爸爸兩個字都不叫。
他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趴在父親肩頭看後麵的世界,相比鐵喜的少年老成,鐵樂顯得非常孤僻。
“以後要多和別人說話。”
“嗯!”
“以後不能看不起先生,不能覺得先生教的東西都是錯的。”
“那不成,您說過,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
鐵心源苦笑一聲,拍拍兒子的後背道:“爹爹覺得這句話說錯了,對錯沒有絕對。”
鐵樂雙手撐著父親的肩膀瞅著父親道:“劉攽先生說人如果沒立場,那是在和稀泥,成不了大事。”
鐵心源被兒子幼稚的話語逗笑了,拍拍他的小腦瓜指著王芳的墓碑道:“你覺得這位英雄如何?”
鐵樂瞅瞅王芳的墓碑道:“母後說這裏埋了好幾萬人,您最看重的其實隻有這一個。”
鐵心源笑著點點頭道:“我不是不看重別的英魂,故意抬高王芳的功績。
完全是因為,王芳的壯烈,才代表著爹爹治理哈密的功績。
這是第一位有據可查的自發為陌生人犧牲的哈密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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