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在下麵聽著,看了看微笑端坐的杜騰會,再看看一臉不耐的鄭雨彤、一副認真傾聽神態的陸致羽,以及“努力思考”的孟監院,心說今天這共識怕是達不成的。
想要僅僅憑借身份和職位來壓人,在別處很好使,在鬆藩卻行不通!
瞿靜主的話音剛落,趙然目光立刻移到孟監院身旁的嶽騰中身上。說實話他挺替這位嶽方丈感到糟心的,這廝過去在葉雪關大議事時,是坐在李雲河身邊的,此刻隻能叨陪末座,連天鶴宮幾個府宮級別的三都都在他之上,這是什麽滋味,趙然實在是無法想象。
按道理,一般人也就偃旗息鼓,等著年齡一到就辭道享受餘生了,但他卻似乎沒受到任何影響,依然我行我素,該折騰繼續折騰,趙然都不禁很是佩服他如此強大的心態。
果然,嶽騰中第一個跳了出來。
“我來鬆藩已經快四年了,這四年傾心於基層布道事務的研究,對部族事務、對百姓事務,都有了一定的心得。今日是個很好的機會,葉都講來到鬆藩,給我們提供了如此好的一個交流機會,我先談一談吧。”
“請說。”
“鬆藩最大的特點,就是部族眾多,這些年,四十二個部族,我全部走遍了,以一個普通道士的身份,和他們交往,體驗他們的生活,了解他們的習俗,可以自豪的說一句,在整個鬆藩道門中,沒有誰比我對他們更了解。”
瞿靜主擊掌道:“嶽方丈此舉,是真正的務實之舉!”
“多謝瞿靜主!都講今日問詢鬆藩對策,我便將我的認知和見解說與諸位,請大夥一起參詳。我認為,談到鬆藩各部,就必須談到兩個我們任何人都無法回避的問題,其一,是各部吐司、大小頭人們在部民心中的超然地位;其二,是各部風俗習慣的根深蒂固和難以改變。”
“先說各部土司和頭人,他們在部民心中的超然地位和崇高威望,來自於他們的血親關係,所有部族基本上都是同一親族,這與我們大明地方大族相同,而威權更高。土司們,是血親中傳承不衰的嫡支,大小頭人們,則是各支脈中的嫡長,他們的血脈,要比普通部民更純粹、更接近部族的祖先,在部族中,這代表著他們更容易獲得先祖的庇佑。”
“事實上也同樣如此,在過去數百年來,每遇部族發生重大災難或者重大危機,挺身而出帶領部族度過艱難的,都是土司和大小頭人們,這在各部族中口口相傳,甚至記載於石碑、羊皮書卷、龜甲等等之上。比如白馬部的丹木土司的父親,在哲波山主峰之頂的一塊天降巨石上鐫刻得明明白白,他率白馬部抵抗黨項人的欺淩,獲得了巨大的成功,迫使黨項人減輕了對白馬部部民的壓迫,這是有據可查的。查馬部的土司完丘,他本人就曾於二十年前親自率領查馬部抗擊黨項大軍的進犯,這在查馬部祖殿中都有記載。故此,他們也具備著極高的威望和巨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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