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經閣。
陳天師正在玉虛殿中,卻沒有在正殿,而是在大殿東北的丹房整理自己的物件,他在寶經閣擔任坐堂天師近三十年,有很多私人物品都留在了這裏。
趙然打量著這件不大的丹房,正中那座半人多高的大丹爐已經封閉了下方的火門,四周架子上已經空了一大半,應該是被陳天師收進了儲物法器。
他麵前堆著厚厚的幾遝信件,正在一封一封查驗,看看哪些是自己可以帶走的,哪些是需要移交郭弘經封存的。
此外,靠在牆邊上,還有一堆書籍,這也是陳天師的私藏。
將眼前的一遝信件整理完,陳天師騰出手來,向趙然一笑:“如今我已經不是坐堂真師了,隻是個沒用的老頭子,致然居然還來看我,當真難得,老夫深為感動。”
趙然道:“陳天師說笑了,就算不在寶經閣坐堂,您依舊是道門一言九鼎的大人物,怎麽能說是沒用的老頭子呢?再說,小道我還是玄壇宮方丈,仍舊歸屬三茅館轄製呢。小道我的前途,不是依然在天師手心裏捏著麽?如何敢不過來探望?”
取笑了兩句,陳天師問:“致然是想打聽真師堂議事中的詳情?我聽說許雲傲、武陽鍾他們匆匆下山了,還沒來得及跟趙然說?”
趙然歎了口氣:“我是萬萬沒想到,陳天師居然肯拿自己坐堂真師的位子來保皇帝和上三宮。”
陳天師笑了笑:“坐堂真師而已,很重要麽?”
“當然重要,這可是能夠決定道門和天下大勢的位置,一舉一動掌握著多少人的生死和前途,如果不重要,許真人和武天師他們會答應您的提議?”
“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都是因人而異、因時而異的。這個位置於我而言,固然重要,但我很清楚,坐在這個位置上,是為了什麽,如果不清楚的話,就會迷失自我,大道無望。重振天子威德,為道門開辟第二條可行之路,這是我為之努力了近三十年的大事,我在真師堂的位子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目的。去年真師堂同意了兩條腿同時走路,我的心願便完成了大半,今日同意了皇帝可以修行,這就已經幾乎達成了我所有目標,你說我留還是不留,又有什麽區別?”
不論是否讚同,趙然還是很為陳天師的作派而折服的。
陳天師又道:“唯一遺憾的,是不能在剩下的幾年裏,用真師堂的權力為這條路保駕護航,如果再過幾年,眼睜睜看見了我道門第一個用威德蓮花飛升的修士,看到我老師以此威德修複傷勢、抵消因果,那才是真正安心了。不過也無妨,不在其位,仍可敲敲邊鼓,為此搖旗呐喊。”
趙然道:“陳天師,小道一直惴惴不安,天子威德一成,當真不會將我道門先輩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奪走嗎?”
陳天師笑道:“隻要真師堂在,隻要我們謹防佛門,大明的天下就變不了。何況我也有所準備。我原本打算,威德蓮花功成之日,便在真師堂提議,限製宗室子弟修行。”
趙然立刻追問:“天師的提議是什麽?怎麽限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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