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聊背過身去,把黑色外套的拉鏈拉起來,恰巧能遮到嘴巴,使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裝不經意地低頭玩著手機。
可是工作人員還是走了上來,對他道:“您是這孩子的家長嗎?”
易聊沉默著搖了下頭,眼眸垂下去,看了一眼那個小女孩。
工作人員“哦”了一聲,就在他旁邊站著,自來熟地搭著話:“這孩子身體不舒服,通知她家長來把她接走,怎麽到現在都沒來呢……”
易聊不太擅長跟陌生人聊天,他幹脆當個沉默的傾聽者,偶爾“嗯”一兩下。
門口有風灌進來,工作人員怕孩子冷,指著裏頭保衛科的方向,對小孩提議道:“那兒有個辦公室,我們進去坐著等吧。”
說著,工作人員就拉著女孩的手往裏麵走去。
易聊愣了一瞬,卻找不到理由阻止她們。他餘光不停地瞄向保衛科那扇小方窗戶,不知道蘇雨眠找到地方躲好沒有。
工作人員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低頭看著小孩問:“怎麽了?”
小女孩頓了幾秒,忽然轉過頭來,盯著易聊,臉上好奇和激動的神情不斷放大。
她突然叫了一聲:“易聊叔叔!”然後,她邁著兩條小腿撲騰了過來,牢牢地扒住易聊的小腿肚。
易聊差點石化,尷尬地看著工作人員逐漸震驚的臉。
“易聊先生?”工作人員快步走了上來,難以置信地問,“真的是瘦金體書法家易聊先生嗎?”
事已至此,易聊隻能為難地點了下頭,他突然有點後悔今天沒戴口罩出門。
“真是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您!您上去看過了嗎?我們正在表彰市青少年書法家的獲獎作品。”
易聊還沒想好怎麽回答,腿上那個小鋼炮又叫了起來:“易聊叔叔!我特別特別喜歡你!我就是因為崇拜你才學書法的!”
肉乎乎的小臉因為見到偶像太激動而染著紅暈,小姑娘從書包裏掏出一張宣紙,頗為莊重地抖了抖並展開,上麵用毛筆寫著易聊最常練習的句子: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筆鋒很稚嫩,試圖模仿他的痕跡很重,但畢竟隻是個孩子。
易聊蹲下來,拍了拍她的頭,問:“為什麽說因為我才學的書法?”
小鋼炮想也沒想,脫口道:“因為你帥啊!”
易聊:……
他以手指為筆,在紙上比畫起來:“你先別寫什麽瘦金體了。先把楷書練好,下筆要穩,不要拖泥帶水,爭取讓字跡周正,像這樣,橫平豎直。”
小鋼炮有些苦惱:“老師說我寫字太‘飄’了,我穩不下來。”
“慢慢練習,不要急於求成。”易聊安慰道,“我最開始寫字也很飄,我爺爺告訴我,寫字就像做人,要靜下心來,求一個端端正正。”
女孩似懂非懂。
門外有車光照了進來,女孩高興地說:“我爸爸來啦。”
她對易聊鞠了一躬,說:“謝謝易聊叔叔,我走啦。”
易聊點點頭,道:“不要放棄,你以後會發現,書法本身其實比我這個人有趣得多。”
把小女孩送走後,工作人員還想繼續邀請易聊上樓參加典禮。
易聊想了想,禮貌地說:“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私人時間,我在等我的女朋友。”
好不容易把工作人員打發走,易聊轉身去監控室。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宋義父子的心髒差點蹦出來。看到是他,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人走了?”
“走了。”易聊環視了一眼辦公室,“她躲哪兒去了?”
蘇雨眠從最靠牆的辦公桌下鑽了出來,理了理頭發,長舒一口氣,道:“你真是嚇死我了。”
“要快一點,我已經被發現了。”易聊看了看手表,已經九點了,“二樓都是孩子,結束時間可能不會太晚。怎麽樣?你們這裏有進展了嗎?”
蘇雨眠喪氣地垂下頭,搖了搖:“幸運的是有錄音,但不幸的是……錄音不清晰,可能作用不大。”
“不是的。”宋清名突然插話進來,眼睛裏放著光,衝他倆招了招手,“你們倆快來,聽聽這個。”
錄像接著剛才斷的地方繼續播放,錄像裏蘇雨眠頂著一張悲壯的臉站了出來。
“……你所說的‘嚴厲的老師、搶我橡皮的同桌、陽光揮灑在上麵的塑膠跑道,以及隔壁班穿著白襯衫的男同學’,這些都是我的回憶,霸占著別人的回憶,你就這麽高興嗎?”
緊接著, Miyuki 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因為經常練嗓,反而吐字清晰地從音響裏傳出來:
“很多詞作人都匿名替我寫過詞,和他們相比,你的名氣簡直連小學生都不如。”
鏡頭在側上方,剛好拍到她臉上輕蔑的笑容。
蘇雨眠欣喜若狂地晃著易聊的胳膊:“有了有了有了!我就說我是無辜的吧!那首詞真的是我寫的!”
宋清名“哇”了一聲,連連感歎:“這個 Miyuki 是我們學校好多同學的女神,都說她又溫柔又安靜……但她最後那個表情也太恐怖了吧?!”
宋義也鬆了一口氣:“這下好了,你可以洗清不白之冤了。”
蘇雨眠簡直激動得想流淚:“為了這件事,我已經好久沒睡個好覺了,總是做噩夢……啊,現在終於可以緩口氣了。”
易聊拍了拍她的肩膀,見她臉上恢複了神采,他也浮起笑意。
宋義要幫她把這段錄像拷進硬盤裏,蘇雨眠卻猶豫了。
她捏著硬盤的手很是糾結,表情內疚:“義哥,這段錄像,我拿到以後肯定會發布出去的。”
“那當然。”
“對方公司勢力很大,如果他們過來問責,您會被我牽連的。”
“這有什麽?”
“因為就算有了這個證據,我也不確定我能不能贏。這幾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一些網友能不理智到什麽程度,我怕……”
宋義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硬盤,利落地插到主機箱上,說:“我都不怕,你怕啥?我好歹也是個組長,這點權利還是可以行使的。你幫過我兒子,甚至可以說是救了他,我一定要幫你這個忙的。況且……”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就算你們沒有幫過我,我也不能就這樣看著你被欺負啊。”
他點上一根煙,長長地吐出一口,平實地說:“生而為人,做事要講究良心。”
宋義不是一個特別出色的男性,沒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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