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為灰燼。來就來了,這人還帶什麽喜蛋啊!說什麽早生貴子啊!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蘇雨眠咬牙切齒,衝她做了個口型:你是不是有病?
丁肆假裝沒看懂:“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她說您太客氣了。”易聊突然插話進來,神色平穩,絲毫不受任何影響,雙手接過那一筐喜蛋,微笑著說,“那我們就先收下了,謝謝您。”
?棠?芯?小?說?獨?家?整?理?
蘇雨眠難以置信地望著易聊。
這人究竟是以什麽立場收下這筐蛋的?他什麽時候修煉得這麽無恥了?
丁肆雖然有些吃驚,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豎了下大拇指,小聲地對蘇雨眠說:“可以,上道。”
蘇雨眠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丁肆說:“為了恭喜你戰勝惡人,走出風波,我決定中午請你們吃飯。”
蘇雨眠是那種宿醉完也絲毫不影響食欲的怪物,對吃總是充滿無限興趣:“吃什麽?”
“你挑。”
“我想吃牛肉涮鍋!”蘇雨眠探尋地望著易聊。
易聊無所謂地聳了下肩:“你們去吧,我要去學校,還有事情要忙。”
“別啊,大兄弟!”丁肆有點惋惜,“我還沒跟名人一起吃過飯呢。”
蘇雨眠卻巴不得易聊不去,直接拍板子決定:“行吧,我和丁肆兩人去,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易聊最近一直比較忙。
有一場書法展開辦在即,主辦方邀請他參加。
一般情況下,易聊隻願意出作品,並不願意本人在現場出鏡,但這一次,他同意了。因為據主辦方說,國外幾家大型博物館也聚焦在這次展覽上。
如果能讓西方人也認識到東方傳統藝術的魅力,易聊願意百分之兩百地付出和投入。
這段時間,他要不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要不就待在 B 大辦公室裏,不斷地練習和思考。
易聊的手腕抑揚頓挫,運筆速度快,墨水鋪開處,像竹子一樣挺拔的字體躍然紙上,犀利而飄逸,有種鐵畫銀鉤的風雅。
但易聊自己不太滿意,停下筆,對著字蹙起眉頭。
正思考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高個男人裹挾著外麵的冷風進來,他脫掉帽子,眉眼含笑:“好久不見了,易聊。”
這位不速之客叫金彥,易聊的大學同學,也曾是易楨瑜老爺子門下的弟子。大學畢業以後,兩人很多年沒見了。
易聊有點意外:“金彥?你怎麽來了?”
“路過 B 大,想起來你在這裏代課,我就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被我碰到了。”他四下掃視著辦公室的布局,感歎道,“真好,這麽棒的一間辦公室都是你的。”
“也不是,其他外聘講師也會在這裏休息。”
易聊燒了一壺水,找出辦公室裏最好的茶。茶葉氣味兒清香,混著新鮮的墨汁味兒,沁人心脾。
讀大學時,易聊他們班陰盛陽衰,被女生們圍攻在中間的幾個男生抱團取暖,你幫我帶飯,我幫你簽到,一來二去都發展出了深厚的革命情誼。當時,他們一夥人分工明確,學霸易聊負責上課畫重點,替沒來的男生簽到以及考前男生寢室的集體大複習,而食堂占座、湊人打球,這些都是金彥的專長。
彼時,他們都是美院的天之驕子,教授告訴他們,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推動書法藝術進步的那顆重要的螺絲釘。
可是教授沒有告訴他們,有時候一點點小小的偏差,可能就會造成結果的巨大偏移。
就比如現在的易聊和金彥,相對而坐,僅一桌之隔,卻仿佛隔著一條大河。
金彥手裏捏著瓷茶杯,憔悴的目光從舒卷的茶葉上抬起來,看著桌上一摞摞宣紙和幹掉的墨跡,恍如隔世:“沒想到你小子畢業後還能回來執教,真不錯。”
“你呢?”易聊給他添了杯茶,“你最近在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金彥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跑跑銷售,業績不好的時候日子也很困苦。我結了婚有孩子了,不過沒告訴你們,在老家結的。現在我背著房貸, B 市這個房價真是不給人活路……”
易聊有些訝異:“那就……不再寫字了嗎?”
金彥恍惚地笑了一下,自嘲道:“我也想寫,但是 —— 吃不上飯哪……”
剛畢業的時候,金彥也曾一腔熱血想在書法領域留下自己的大名,就算不以書法家著稱,也可以當個書畫展會策劃之類的。總之,都在這個圈子裏。可是現實並不美好,全家那麽多張嘴等著他養活,每個月還要還那麽多貸款,他的激情終於在生活巨大的滾輪下漸漸磨沒了。
現在的他,每天在領導和客戶之間來回奔波,一周應酬四五次,總是喝得醉醺醺地回家,身上沾滿了煙酒味兒,趴在洗手池和馬桶上一遍遍地吐。
金彥拍了一下腿,假裝不在意地說:“我現在一身煙酒味,都配不上寫字了。”
易聊卻挑了挑眉,說:“哪有什麽配不配得上。”
“這種仙風道骨的事,還是你這樣的人來做比較合適。”
易聊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沉默了一小會兒,說:“寫字沒有門檻,你卻偏要給自己門檻。”
金彥愣了一下,隨即訕訕地笑道:“可不是嗎。”他欲言又止了一番,最終還是問:“老爺子最近還不錯吧?”
“可以,身體很硬朗了,而且,他也很掛念你。”
“我有什麽可掛念的!”雖然嘴巴上這麽說,但金彥卻仍舊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一個不學無術的弟子,他老人家有什麽好掛念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爺爺對待弟子是無差別的。”
腦海中浮現出易楨瑜嚴肅的麵孔,金彥一時失語。他走到書桌前,仔細打量著宣紙上的字,良久後才道:“易聊啊易聊,你現在的字是越寫越好了,跟以前相比,堅毅了很多嘛。”
“但又好像少了點什麽。我最近陷入了瓶頸期,一直沒能突破。”
他們兩個人差不多高,站在一起研究宣紙上的筆墨,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過去。
金彥透過力透紙背的字跡,仿佛看到了曾經屬於自己但又已經消失不見的東西。他眼底有些留戀,也有些迷茫,說:“我真羨慕你,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歡的事。”
“因為我除了寫字,也沒什麽適合做的事。”
易聊的神情從容、坦蕩,似乎完全不畏懼說出這個事實。
從記事起他就在寫字了,最開始隻是爺爺圖個樂,老人家不能容忍易家有寫字醜的後代,到後麵他自己主動練字,因為可以沉心靜氣,排除外界熙熙攘攘的議論和幹擾。盡管課業成績很好,但無論對哪一門科目,他其實都了無興趣,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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