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眠。
隔著這麽單薄的衣服,他才發現蘇雨眠的身體其實很纖細,像是早晨那朵嬌嫩、怕折的玫瑰。因而,隻拘謹地眯了三個小時,手機一振,他就睜眼了。
蘇雨眠反倒沒醒,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安穩。易聊撐著頭,仔細地端詳著她,眼中有前所未有的溫柔。
易聊靜靜地看了她半晌才拿過手機,手指上滑推送的新聞。他的目光沉了一下,漸漸凝結出寒霧。
幾個小時前的那群媒體已經把事情報道出去了,隻不過這篇報道實在有失公允。文稿中采用大量隱晦的、煽風點火的詞匯,配圖給其他人的臉打上了馬賽克,唯獨易聊的沒有打。
在大家眼中,易聊屬於公眾人物,但人們往往會忽略一件事,公眾人物也是有隱私權的。
盡管沒有明確指出易聊就是縱火犯,但報道裏卻已經將隱形的矛頭對準了他。並且,新聞的末尾還提到易聊與自己的父母關係不好這件事,似乎在為他的反社會人格進行鋪墊。
易聊其實很清楚,也許記者對他究竟是不是縱火犯這件事並不在意,但這麽寫才會有人看。
果不其然,新聞發布不到半個小時,網絡輿論滿天飛,易聊的社交賬號也爆掉了,評論裏粉絲和路人之間展開激烈的討論和衝突,像是一片沒有硝煙的戰場。他最近的一條微博跟寫字有關,現在大家占領了這條微博,討論的全是跟寫字無關的事。
易聊感覺很煩躁。他想起來了,前不久,蘇雨眠也經曆過類似的事情。但他不會像蘇雨眠當時那樣驚慌無助,因為他已經習慣了。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一旦他家這個小慫包看到了這個情況,會不會再度心態崩掉?比起外界那些無聊的猜測,他還是更在乎蘇雨眠的想法。
恰巧,蘇雨眠翻了個身,似乎是有點冷,她往易聊身邊又挨近了些。她發出軟糯輕微的鼻音,鬆軟的頭發鋪在枕頭上,散發出好聞的香氣。
易聊垂下頭,指尖正要輕輕挑起她鬢邊一綹發絲,忽然有電話打了進來。
手機屏幕上閃爍著一個沒有儲存的號碼,但他一看到這串數字,薄唇就抿了起來。他又望了一眼蘇雨眠,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外麵才接起電話。
一個久違的中年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聽筒裏響起:“聊聊,是老爸。”
易聊“嗯”了一聲。
“我看到你的新聞了,發生了什麽事?”
易聊有些意外。他的爸爸平時不苟言笑,從小對他要麽非常嚴厲,要麽放任不管,但這件事,他居然比周茜兮更早知道。
“是誤會。”易聊囫圇解釋,心不在焉地問,“您不是在英國拍戲嗎?這個點兒,還沒休息?”
“你怎麽知道我在英國拍戲?”易鳴傑好奇,“你媽媽跟你說的?”
“我在新聞上看到的。”
易鳴傑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想不到,你居然還會看我的新聞。”
易聊別扭地沉默了一瞬,說:“……係統推送的。”
易鳴傑並不在意這些細節,扯回正題上:“關於你的新聞和熱搜,我打算找人幫你撤了,通知你一下。”
易聊微愕,問:“為什麽?”
“你媽和你爺爺看到了肯定會著急的,別讓他們太擔心。”
易聊“哦”了一聲。意料之中,跟他本人沒有多大關係,往深了說,他也怕影響到他自己的聲譽吧。
然而不等他思考完,易鳴傑再度開口:“我聽你媽媽說,你有喜歡的女孩了。”
易聊下意識回頭往屋子裏看了一眼,門虛掩著,蘇雨眠沒有起來。
“我想你應該不希望那個女孩看到這些糟心的東西,這也是你老爸我要為你撤了的原因。”易鳴傑笑著道,“你的脾氣跟我當年太像了,雖然你不說,但我知道,你就是寧願獨自忍受也堅決不把身邊人拖下水的那種人……更何況,是你自己心愛的女孩兒。”
這幾乎算是他們父子倆最為交心的一次談話了。易聊的喉嚨動了動,陌生又熟悉的稱呼卡在嗓子裏,最終還是沒有叫出來。易鳴傑並不在意,難得地鼓勵他:“做你覺得對的事,我們都相信你。”
掛電話之前,易聊終於微不可察地說了一句:“爸,謝了。”也不知道易鳴傑聽到了沒有。
易鳴傑的人脈和行動力毋庸置疑。新聞說撤就撤,搜索熱度直線下降,打開網絡媒體平台一片風平浪靜 —— 如果不刻意去搜“易聊”兩個字的話。
這兩天,蘇雨眠醉心於工作,每次登錄賬號就是在首頁隨便翻兩下,並沒有刻意去搜索任何關鍵詞。因此,對於易聊這邊的事,她並不知情。易聊也跟平常一樣,除了偶爾會獨自出門一陣子,沒有絲毫異樣。
又是一個晴天,蘇雨眠的肚子有點疼。她捂著小腹伏在桌子上,拿筆的右手忍不住停了下來。
易聊端了一杯紅糖薑茶給她,順勢把她拉進懷裏:“這裏疼?我幫你揉揉。”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