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喬慕性子與雲慕非常相似,此刻,不知是幕色的襯和還是怎的,他意外的發現,除卻臉上這塊疤,她二人連長相都是如此的神似。
特別是這雙眼睛,不僅是輪廓相似,連透露出來的光采都一模一樣。
喬慕再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葉祁,你今天是怎麽了?有些不對勁呀…”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她說話間已經動手,打算探探他的脈。
她指尖落他手腕,葉祁思緒瞬間被拉回,手腕上明明隻是溫熱的感觸,他卻似是被火灼到一般。
瞬間染紅了整張臉,連忙抽回手,瞥開頭,不再看她。
尷尬的解釋道:“沒、沒有,沒有不舒服”
喬慕疑惑:“那你愣什麽呢?”
瞧他那溫溫和和的模樣,還一度的神情呆滯,可不就像是生病了一樣。
他平複下心情,暗幸幕色漸降,外人看不清他臉色,否則更尷尬。
微頓了下才道:“就是偶爾覺得,你與我一故人很相似”
“故人?”喬慕嘀咕著,下意識回了句:“雲慕麽?”
葉祁再次被震到:“你、知道她?”
喬慕:“…”拍了下腦門,暗惱自己這急性子真是無藥可醫。
須臾才打著哈哈解釋道:“嗯,知道,已經有好多人說過我與她相似了”
她沒有再拿出那套忽悠雲立天和戰王妃的說詞,畢竟…,前世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是與師父和葉祁一起生活的。
那套說詞,忽悠不到葉祁不說,還可能會橫生漏洞。
頓了下,她又故作驚訝道:“沒想到你也認識雲慕,還真是巧啊,看樣子,這個雲慕在京城還是個名人呢”
瞧她這自賣自誇的樣,連她自己都惡心得打了個激靈。
葉祁唇角微微上揚,笑容溫雅,應道:“嗯…她各個方麵都、很有名”
喬慕聽著,總覺得有些怪異,這小子口中的有名,分明是帶著揶揄的,八成是在說她前世倒追君落塵一事。
沒等她開口,又聽到他說:“可我就喜歡這樣的她”
他似是陷入綿長的回憶中,站起身,移步到主宅正門前,抬眸,遙望著天邊那一抹殘碎的彩霞。
“她是我師姐”他溫潤的嗓音很柔軟,帶著淡淡的溺寵,明明他還是個孩子,此刻他口吻中,卻好像似雲慕才是那個孩子一般。
“初見她時,我才八歲,那年、那日、那個初夏,那片種滿藥草的山頭,也是殘陽漸落,幕色將至…,灰暗的天色仍擋不住她那清靈大眼裏的灼灼光芒”
“她大我三歲,卻在好多事情上幼稚得可笑,我隻是不善言詞,她卻喜歡叫我小磕巴…”
“她經常闖禍,闖禍之後還喜歡把鍋甩到我頭上,因為她知道,師父不會責罰我”
他說著說著,又笑了:“你大概想象不到,那樣一個她,我竟然不討厭,而且經常跟她一起違背師父的命令,換來無數次訓誡”
“她很頑皮,腦子裏有很多古靈精怪的想法,她身上更有太多尋常女子沒有的特質,我有時覺得,她不像是這個世間的人,反倒像一個…精靈”
喬慕聽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心知自己就是雲慕,她真不敢想象,自己在葉祁心中竟是這樣的存在。
下一瞬,他溫潤的清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時常想,日子要是一直這樣持續下去該多好…”
“可是、五年前…師父沒了,我被接回了葉家,而她、也被接回了番王府…”
“從那以後,我便隻是她師弟,不再是她唯一傾訴和尋找的對象”
“同你一樣,此後,她心裏,眼裏,有的都隻是一個君落塵”
葉祁越說,自嘲的笑容越發的淒苦,回頭,瞥了喬慕一眼。
問道:“你說,如果我們當初若沒有離開那片山頭,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了?她不會回京,不會遇上君落塵…更不會因那人遇難…”
他說著說著,眸中泛著酸澀,望著遠方,輕聲道:“我以前最大的奢侈,就是她能多看我一眼,多在乎我一點,後來…於我而言最大的奢侈就是她還活得好好的”
“哪怕她心裏眼裏都隻有那個男人,哪怕她眼中沒有我,我也希望她好好活著”
喬慕站在他身側靜靜的看著他,這是她有始以來,第一次覺得,當初那個少年,不僅僅是長得更高大了,而是真真正正的長大了。
他苦情的模樣,讓人沒由的心疼。她更不曾想到,當初那個話都說不全的小子,竟會喜歡她。
突然如其來的驚雷,讓她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總覺得這不應該才是,這小子到底什麽時候把她掛在心上的?
但是…此刻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怎麽辦?
腦海裏不停回旋著他那輕聲,‘我以前最大的奢侈,就是她能多看我一眼,多在乎我一點,後來…於我而言最大的奢侈就是她還活得好好的’。
‘哪怕她心裏眼裏都隻有那個男人,哪怕她眼中沒有我,我也希望她好好活著’。
她這個師弟啊,世間怎麽會有這麽暖的男子?
好想擁抱他一下,告訴他,自己還活著,活得很好。
可…知道他的心思以後,她更加不能了,如果他對自己用情至深,自己卻無法給予回應,倒不如什麽都不說,相信時間能撫平一切。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猛的想起,那次她問葉祁有沒有過心上人時,他說,不會再有了。原來,竟是因為前世的她已死,他才會有這樣的回應。
這還真是…,喬慕呆愣住,被這消息震得久久無法回神。
葉祁說完之後,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聲道:“抱歉…,在你麵前說了這麽多”
“我隻是…第一次聽熟悉的人提起她,不由自主的傾訴,還請你、莫要見怪”
“沒、關係…”喬慕連連聳肩,沒敢再看著這個少年,生怕多看一眼都會露出眸底的心虛。
突然感到很尷尬,喬慕靜靜的站在一側,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
換以往,她一定會說一聲,‘我很樂意傾聽’,可是現在,她說不出口了。
她不排斥葉祁,也不反感他的喜歡,就是深知自己無法回應,總覺得挺過意不去的,又怎可能再像以前一般和他說說笑笑。
瞥見她臉上的不正常,葉祁臉上也寫滿了尷尬,暗惱自己怎的這般多嘴多舌。
“喬小姐,我、說這些,是不是嚇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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