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窩在他的懷裏,任由他將自己抱起。
他一身黑衣,看不到任何的血跡,可他身上的血腥味卻出賣了他,他受傷了。傷口上還夾雜著一股被風吹淡的妖氣。
她微微抬眸,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淡淡的月光掠在上麵,像一把寒光利刃,仿能削骨斷筋。他鼻息裏的呼吸極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怒氣。眉間蹙起的峰巒,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最怕人的,還是他的那雙眼。怒海翻波,攪動著洶湧的殺氣,透著一股瘮人的寒涼,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冷凍成冰,萬劫不複。
他的神色裏卻沒有絲毫的疲憊。
可抱著自己的那雙手,有些抖,牽連著她的傷口隱隱生疼,她不由得圈緊了他的脖頸,抵在他的胸口。聽他心髒發出來的砰砰聲,穩定自己紛亂而疲憊的心緒。
“弄疼你了?”他感覺到了懷裏人的不適,可他的手還是控製不住地抖動著,壓製不下的憤怒和擔心。
懷裏的人搖了搖頭,聲音弱得好像一隻嗡嗡的小蚊子,“沒。”
輕輕的,可卻像一顆投入溪裏的石子,激的他心底微波蕩漾。連帶著他的神色都緩了下來,可他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怎會不疼?
他微微俯首,泛白的唇,情不自禁地落在她的發間,聲音輕柔的好像一朵棉絮,帶著一絲哄的意味,“馬上就到了。”就好像她剛剛說得是疼。
“恩。”她淺淺地回應著,身子不由得向他靠了靠,很是依賴。
北鬥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定定地看著他。濃重的薄涼和低迷,縈繞在神君周圍,讓那個原本偉岸的男人塌陷了下去。
他可是神君,天神之子,曾斬殺了多少的妖靈,也不見他蹙過一下眉頭;捕捉萬年修為的鴸鳥,也不見他畏懼過半分;上天入地,刀山火海,也不曾見他猶豫絲毫。
這樣無懼的人,他以為,他的世界裏根本沒有“害怕”這個詞,隻怕連“害怕”是什麽都不知道。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有一天也會嚇得手抖。
許久之後,北鬥回憶起今日的事,都覺得自己背脊發涼,可卻還是忍不住嘲笑他一番。一個手上不知道染上多少妖靈血的人,竟然也會害怕!
可那是後話了,現在的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成為神君眼裏的隱形人。不過他是白白擔心了一場,在這一刻,神君除了懷裏的那個女人,誰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他的世界很安靜,安靜的隻能聽見一個人的聲音,看見一個人的身影。
禦天司,寢殿前,一扇轟然關閉的門隔絕了所有人的好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來的,他全靠著潛意識裏的本能,機械地將她放在床上,腦子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輕一點,輕一點,別弄疼她”。
素雪白衣上,攤著一灘血跡,格外的刺目,他頭一次知道血竟然會那麽刺人,刺得他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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