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麻雀在離小殿下還有十步的時候就叫出了聲。屋內兩個疲憊的人聽見聲音後，便開始沉默不語。北鬥看著他，他看著正殿門口。
今天的天依舊很陰鬱，昨天憋了一日的雨，還沒有下。空氣裏有些燥熱，連帶著人的呼吸都有些重。往日門口的那道初陽，也隻剩下了灰土土的地麵。
男人緊鎖的眉眼，跟著天氣一樣，沒有絲毫好轉的意思。
沒過一會兒，門口那裏傳來了腳步聲，先進來的是麻雀，後麵跟著那個小女人。
“神君，小殿下來了。”麻雀放下東西，就悄悄地退出去了。
從她進門開始，神君就盯著她。她低著頭，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不想讓人看見，或者說隻是不想讓他看見。他眸光斂起，皺起的眉頭越來越深。
她的步子很緩，在距離他三步的位子上停了下來，北鬥一抬眼就能看見她的側臉，沒有表情。
她沒有要坐的意思，看樣子是不想久留。
這些都沒什麽，最讓神君難受的是，她沒有開口叫“玖辰”。
她不開口，他就也繼續沉默著。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著，偶爾能聽見殿外刮來的小風。風，本來沒有什麽情緒。可被殿內的沉默一渲染，突然蕭索了起來。
連風都覺得這股子沉默很壓抑。它打了一個旋兒，卷了幾片花瓣刮進了殿內，掀起了小女人潔白的裙擺，翻弄著她的發絲，美得有些讓人移不動視線。
“玖辰。”
天曉得，這聲“玖辰”叫出來的時候，神君繃緊的神經都鬆了那麽幾分。
“嗯。”盡管隻有這一個字，卻是用盡了他的柔情。
“你知道那件事嗎？”她捏著衣角，隻是單純的覺得站著說話有些尷尬，總想擺弄點什麽。
“哪件事？”
“天尊……”她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同意狼王娶我。”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了神君。
同時，那個男人收回了視線，北鬥看的很清楚，那個男人給了一個不鹹不淡的回複，“知道。”
這個答案一點也不意外，隻是親耳聽他說出來，還真是需要點勇氣。原本捏著衣角的手，不由得攥緊了，她看著眼前沒有溫度的男人，繼續問了一個問題，“所以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男人拿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連帶著視線都頓住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接下來的動作。
仙兒可能也覺得自己這句話問的有些唐突，白皙的臉頰泛起了紅暈，想要為自己剛剛問題做一番解釋，“我的意思是，你覺得狼王這個人不錯，可以嫁？還是覺得……”覺得什麽呢？
男人始終沉默著。
空氣裏的尷尬越來越濃鬱，快將人給淹沒了，北鬥適時地打破了沉默，“小殿下，這是天尊的旨意。”
“所以你們都覺得我應該嫁過去。”她的眼神仍然落在了神君身上，字眼咬的很重，很篤定。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可我不想嫁。”這一次的話裏，很明顯有些委屈，聲音還有些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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