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管住了自己的嘴，就沒能及時管住女兒這張快嘴，“你爹爹是天族的叛徒，他已經投奔到了野狐族了！你就是一個叛徒的女兒！有什麽可裝清高的！”
“你再說一遍！”
“你爹是叛徒！”
“你爹不是叛徒嗎？”伴隨著這句話，小女人手臂一揚，一個巴掌甩在了她臉上。落下的手掌垂在衣擺上，全身的力量好像都聚在了手上，緊緊地握成了一個拳頭，像石頭一樣不可分解。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剛剛用的力氣太大，整個人渾身都在顫抖著，甚至能隱約聽見她牙關裏發出碰撞的細碎聲。
在她那個巴掌落下後，小蛇妖哇的一聲就哭了，“爹，她打我！我又沒說錯，你爹做了，憑什麽不能說。”
她手臂一揚，又一個巴掌甩了過去，“把你那張爛嘴給我閉上了！再讓我聽見一次，再打你一次。”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清冷的氣場，像冷月一樣的寒人。
“天宮裏的人都知道，不信你自己去問啊！”
“我會問的。不用你提醒。”說著，她就向萬魔窟外跑去，剛走了兩步就被一股強勢的力量給拽了回去，跌進了一個比她氣場更寒涼的懷抱裏。
他一隻手臂環腰而過，就將女人穩穩地禁錮在了懷裏。仙兒怒目圓瞪，甚至從她的眼角劃落了兩滴清淚，落在她的臉上。非常吝嗇，隻有那麽兩滴。
她沒有任何哭腔，可能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落下兩滴的淚，隻是氣的胸脯上下起伏著，兩隻手臂不安分地砸在他的胸膛上，“你放開我！我要去救我爹爹和哥哥！”眼底閃著不可抑製的焦急和從未有過的驚慌。至少是他還沒看見過的驚慌。
他蹙了蹙眉，張開了清冷的唇，“天宮裏不安全。”
她的手停了下來，耐心地解釋道，“我不去天宮，我要去西海，我要去西海找他們，我不能讓他們有事。你放開我。我會回來的。”好像是怕他不答應，她還用最後一句話做了保證。
“不行。”
那“不行”兩個字直接抹殺了她從這裏出去的希望，連帶著最後一點的耐心。在這個世上她已經弄丟了玖辰，她不能允許自己再弄丟哥哥和爹爹了。
一個又一個親人從自己眼前消失。她看著眼前這個沒有一點溫柔可言的冷血動物，是真的氣了，“我不是你！我做不到對任何人都那麽無情！”她的聲調拔高了許多，“那是我的哥哥和爹爹，他們是我在這個世上僅有的兩個親人了，我不能讓他們有事，我承受不了！”
“承受不了，你明白嗎？”她的淚終於像是溪流一樣地從眼眶裏流了出來。
承受不了？什麽算是承受不了？他在瑤池底下，被關了整整三千五百年，這算不算是承受不了？他剛剛出生連這個世界都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被判了死刑，這算不算是承受不了？
他可能不是很理解她口中所謂的承受不了。但他就是偏執地不想讓她離開，沒有理由。可是在她吼出那句話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她的絕望和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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