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眼神似乎是在告訴北鬥：該說的你都說了，不該說的你也說了。
完蛋了！他和老祖守了這麽久的秘密，就因為他酒後失言給泄露出去了。這會兒也想不起剛剛到底都說了什麽，他隻想立馬從她眼前消失。
他揉了揉額頭，確實是有些疼，“喝多了，如果說了什麽醉酒的胡話，小殿下可千萬別見笑。我回去休息了，小殿下也早點回去休息。”
砰！
北鬥剛直起身子，還沒等邁步，腦子就撞到了剛剛依著的樹杆上。
“星君這是心虛了著急逃跑，連路都沒來得及看吧！我這還沒出手呢，你怎麽自己就先傷著了？”仙兒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拽住了他，“怎樣可以救他？”
“小殿下，我酒後說的胡話你也信？你也太好騙了！”北鬥依然裝作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好像他跟她開了一個很不可理喻的玩笑，她竟然還信了。隻是這個玩笑著實不太好笑，連北鬥笑起來都有些牽強。
“北鬥，你告訴我，萬一可以呢？萬一有奇跡呢？”
“小丫頭，你就繞了我吧！我都說了那是胡話，酒後醉言不能信的。我也說不再理朱朱了，你信嗎？這話我自己說完自己都不信。”他又是笑了笑。
“那不一樣。”仙兒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心緒複雜而顯得有些激動，“北鬥，我不想看他那樣。那樣活著，還不如死了。他是神君，他有自己的驕傲，他可以活得更有尊嚴。九重天不能沒有他。”
北鬥有些微的動容，可他還是沒鬆口，而是變成了安慰的口吻，“他不會同意你那麽做的。他是我兄弟，他不同意，我就不會說。小丫頭，九重天需要他。可他需要的是你，如果你……”他頓了頓，將後半截話咽了下去，“他根本活不下去的。那樣活著，對他來說才是不如死了算了。”
他輕輕拂開了攥在袖間的那隻手，心底劃過長長的歎息，哀他們愛而不得，哀自己愛而不得。
沒有她，對他來說才是生不如死。可是讓她對著一副不會講話的軀體活著，就好過了嗎？他是自私的，可她也想那麽自私一次。
滑落下去的手在思緒回轉時，又重新拽了上來，語氣軟了許多，“你告訴我，至少讓我聽一聽，也許我還不想為他做出那麽大的犧牲呢！”
北鬥苦笑了一下，“何必呢？如果真不想做那麽大的犧牲，你根本沒必要問我。問了又不去做，為了讓自己心裏難受，在煎熬中度過往後餘生嗎？”
仙兒咬了咬唇，眼裏有淚光閃爍，無奈求道，“也許我能找到別的法子呢？既然跟我有關，也許就有可替代的別的法子。你就告訴我吧，北鬥。”
北鬥仍舊搖了搖頭，“沒意義。”
淚，晶瑩而剔透，在夜色裏閃爍著淒苦而蒼涼的光芒，好像幽暗裏的夜明珠。沒一會兒，那淚就不聽話地滾滾而落，她裝出來的淡定被北鬥的拒絕擊打的潰不成軍，那是幾日情緒累積後的迸發，幾乎哀求地說道，“北鬥，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麽事，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告訴我。到底怎樣才能救他？”
誰曾想過……當初的一句戲言竟然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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