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
他心疼了。
他最受不得她在自己麵前哭,尤其是現在,他什麽都做不了的時候。
人生最壞的結局從來不是死去。死,是所有人的故鄉,歸路。那是方向,無關好與壞。
也從來沒有人願意輕易地死去,因為死亡的感覺並不好受,活著才有希望。雖然很難,可有光,就能前行。
仙體沉睡的日子裏,神君常常想,如果不能按照自己最初期望的方式陪著她,那麽能夠時刻感受到她的存在,也是一種幸福吧。他是多麽的慶幸,慶幸於上天沒有徹底地扼殺他。
讓他可以每天感覺到她的存在,感知到她氣息,能聽見她跟他悄悄說的情話,還能聽見她站在院落裏跟老祖漫不經心的對話,隻是聲音裏蒙了一層陰鬱。
但他很幸福。
可從來,從來沒有這樣一個時刻,他是那麽的渴望死去。
他最寶貝、最珍愛的女人,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可他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一隻巨大的手死死地扣住了你的喉嚨,輕輕一提就把你舉向了半空,你死命地蹬著腿、費力地想要掰開他的手腕,可一切都是以卵擊石,掙脫不掉的無力感。多麽的可悲!
於他而言,無異於又死了一次,徹頭徹尾地死掉了。
她的唇緩緩地離開了他的唇畔,整個人半躺在他身前,她努力地嗅了嗅,將他身上淡淡的葉的清香拚命地吸進鼻子裏,她要在衣裳沾染他的氣味。這足夠陪著她了。
那股溫柔和淡淡的體香突然抽離了,一同拉遠。
“仙兒……”他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盡管她什麽都聽不到,可他並沒有放棄,“仙兒,你不能這麽做!我也不許你這麽做!你是我的,連你的命都是我的。”
“仙兒……”
他看不見她在做什麽,但隱隱聽見她的腳步聲停在了屋子中央,站穩後幾乎沒有停頓,緊接著就聽見她發出了疼痛的呻吟,好像在忍著什麽巨大的痛苦,可動作幹脆流利沒有猶豫。
女人右手手掌化成了一隻尖銳的狐爪,在閉眼的那一瞬,狠狠地抓進了自己的左胸口。錐心刺骨的疼痛從左胸口蔓延開來,傳遍了四肢百骸。
鮮豔的濃稠的血,順著胸口被挖出的紅彤彤的洞,汩汩湧出,暈染一片,好像誰在她的白衣潑了胭脂,帶著惡狠狠的歹意,像是深夜裏悄然而來的幾十條蛇吐出的蛇信子,纏繞成了一朵鬼魅的花。
瞬間女人的臉色煞白如紙,身形搖擺不穩,好像抓不住地麵的飄忽不定的雲,沒有依靠的風,搖搖曳曳。
濃重的血腥味兒從空氣裏一點點蔓延出去。
“不!”一聲嘶吼從他的靈魂深處發了出來,衝破了牢籠,帶著強烈的不舍、滿腔的拒絕,還有無能為力。人,無能為力的時候,多麽的可怕!明明有辦法可以解決,但偏偏做不到。偏偏做不到。
她聽到了。
三魂七魄在這一瞬間好像擰做了一股繩,想要衝破束縛的軀體,想要阻攔那個不聽話、任性、掘強的女人,那個他視為生命的寶貝……
她沒有停止。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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