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淚，從靈若瀲灩的水眸裏飛出了眼眶，順過她的臉頰，落入她的耳畔，好像溫潤如玉的唇畔，輕輕地落在她的臉頰，攜著輕風、帶著雨露，和著他獨有的葉子一樣的清香。
她的手裏還攥著那把飛音扇。玖辰說，那是在天宮時贈與她的，即便她來了凡間，也還是被她帶來了。這一次恐怕她不能帶走了呢！可她還是緊緊地攥著，好像攥著玖辰的手。這樣會讓她有安全感，可以讓她不那麽痛苦。
靈若的意識開始漸漸地混亂，好像散了的拚圖。她隱約能聽見桃夭在哭，好像聽見子見說：“娘親，你不能離開我們。”
“主子，你怎麽了啊？主子。”團兒一邊哄著桃夭，一邊在哭。
可他們的聲音都輕飄飄的，像一陣風，輕輕刮過耳邊，還沒來得及聽它傳遞的悄悄話，它就跑掉了。想抓住它，問問它剛剛說了什麽，可什麽也抓不住。
她的眼皮很重、很重，疲倦地合上了眼，因為有一個聲音一直再告訴她：閉上吧！閉上就可以看見玖辰了！閉上吧！閉上吧！閉上就可以看見玖辰了！
似是哄騙，可她還是聽話地閉上了。閉眼後，她當真看見了玖辰。那是一處她見過好多次，卻從未去過的地方。外麵長滿了紫色的鳶尾，一陣風送來了縷縷花香，沁人心脾。
仙氣繚繞在花草間，順著鳶尾往裏走，綠葉修竹，仿若人間仙境。她虛幻地隻邁了一步，就看見了一處大的殿宇，殿宇前有兩隻用花叢修剪的小狐狸，生動、別致。
兩隻小狐狸相依相偎，好像守了幾輩子。
她的玖辰就站在那裏，等她。
她的唇動了動，輕輕淺淺地聲音好像溪水一樣，從嗓子眼裏流了出來，帶著一股子雨後裏清新的味道，“玖辰。”然後她的意識徹底地斷掉，攥著飛音扇的手也徹底鬆垮，飛音扇掉落在她另一隻手背上。
“主子！”
“娘親！”
然而她什麽都聽不見了。子見隱約看見了有什麽東西從娘親的體內飛了出去，在他的身上飛了一圈，似是戀戀不舍地離開。明明是一團，可在離開時就破碎了，好像被撕扯碎的紙。
“娘！娘！你別走！”他努力地伸手夠，也隻能握住一團空氣。碎裂的東西漸漸縮小成了一顆西瓜那麽大，眨一下眼睛的功夫就成了蘋果那麽大，最後卻隻有一顆紅豆那麽大……然後消散不見。
就在這個時刻，門外的人闖了進來，凜然地發出了最後一道口令，“殺！”
團兒抱著大哭的桃夭，在眾人的攻勢下，不斷地後退、再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地倚靠在牆壁上，腳還在盡力地向後，好像能靠到牆根上也算是安全的。
子見擋在了團兒和桃夭麵前，放著狠話，“我爹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對付他隻需要一把劍便夠了。賀燕要親手殺了他，亦如——她爹爹當年殺死妖媚一樣。三代人都死在他們賀家，這是他們的榮幸。
劍刃有些亮眼，還帶著淺淺的仙氣，子見知道這一劍他怎麽擋也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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