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母冷然一笑，“這裏隻你我二人，就別兜圈子玩了。天尊救回來的孩子，我要是動了，多少會傷些夫妻的情分。你自己做個決斷吧。要麽自己親手殺了她，要麽你死。”
“你要是識相點的話，就該知道選什麽。”她的視線又一次放在了那個孩子身上，“叫賀燕是吧？從今日起，她就是我的義女。我也是當娘的，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我也是沒想到賀文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殺，他是得多不待見啊。”她最後一句話，聲調拉得長長的，縈繞在人耳邊，久久不退，像極了嘲諷的餘音。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恩賜。我知道你喜歡賀文，既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便同年同月同日死吧。”天母說出這番話時，依然淡定自若，好像在談論一條走狗的命運，“作為報答，我會留你女兒一條命的。”
天母的話裏帶著警告，甚至她還沒來得及問賀文怎麽了，就有人抱走了她懷裏的孩子，跟著又上來兩個人把她押走、關在了房裏。
她哭著、喊著，聲嘶力竭。她拚命地拍打著門，想要她的孩子，可回應她的隻有無止境的靜默。她坐在門邊，淚淹沒了她羸弱的聲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就在覺得無望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點點的向她靠近。她略顯慌亂地站了起來，直到門被打開，賀文闊步走了進來。
他依然穿著他最愛的深藍色的衣服，不知道他從哪裏回來的，全身濕漉漉的，手上握著的掛著雨水的草帽被他隨手扔在了一旁。
“賀文。”她先是欣喜，可隨即又落寞了。
嗙當的一聲，賀文直接把她推在了地上，“你去找天尊了？你到底跟天尊說了什麽？”他從牙縫裏，惡狠狠地逼出了一句話。
燕兒苦笑了一下，刺激他道，“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怎麽？你殺了我們的孩子，還想再殺了……我？”最後那一個字，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來，一把尖銳的匕首就刺進了她的心髒。
她近乎驚恐地盯著他看，他說，“我對不起你。”
然而燕兒永遠也不會知道，在她死後，同樣的一把匕首也刺進了他的心髒，手法考究，像是被刺傷的。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倒在了她身邊，同她共赴黃泉。隻是他的最後一句話，卻是說給另一個女人的，喃喃自語的話音，更像是一種成全，“我死了，他就不會再懷疑你了。能給你的，我都給你。”
他替她殺了妖媚，屠殺了狐族大半的生命。他為了她的地位，不惜以性命作為代價。
如果她足夠善良，如果他足夠睿智。那又該是怎樣一番誓死相隨、生死刻骨的愛戀呢？
後來聽說，賀文去東海平亂，不甚殞於東海之邊，仙體已被抬至天宮，燕兒以死赴情。兩人隻留下了一個乖巧的女兒，賀燕。天母憐憫，收為義女，常伴其側。
天母大抵是很愛賀文的吧，才會真的好好照顧了賀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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