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
有雲嶺大山阻擋北地寒流，昌平府雪天很短，位處山裏的大餘渡更不會上凍結冰。
也就是說，隻要人勤快，大餘渡這裏的土地裏，一年四季都能種菜換錢。
現在距離過年隻有短短十餘天，鎮上集市熱鬧，鎮外的工地也熱鬧。
王家開出工錢招人，扛石頭有手藝活的大工五十文一天，普通清理土坡的小工二十文。
仔細算算，一個大工一月能賺到一兩半銀子，小工也有六百錢，對鎮上的人來說，這工錢已經不低。
四鄰八村裏有空閑的人都想過來掙幾個錢，給自家年夜飯桌上添上一道豬頭肉。
一時間野山坡上人頭攢動，居然不下百人，那些亂石雜草再難清理也架不住人多，一天天過去，雖然銀子像水一樣嘩嘩的流，可那山坡也一天比一天光溜。
臨桐縣的外地客商已經就收工歇業，活計清淡，一些在碼頭上扛活的苦力也回鄉過年了。
聽到王家要動工的消息，趙正寬帶著一幫子自己朋友兄弟過來幫忙攬活，有他負責，王三秋自然放心。
在山地建房自然有山地的規矩，亂石雜草一除，就要清理出邊坡，再用石條砌成堡坎，這樣才能填土夯實平整成地基。
這一天，趙正寬正領著石匠安放石條，冬日暖陽下幹活穿不住襖子，一個個都隻套件夾衣，喊著震天號子抬石頭。
王三秋帶四個鎮上的粗壯婦人，抬著兩滿滿桶酸辣白菜肉片湯和兩大筐饅頭上到野坡地。
“趙叔，牛大哥，你們都過來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才一到坡地，王三秋就大聲招呼著。
“好呢！兄弟們，都放下歇歇氣，東家又送吃的來了！”趙正寬笑著應聲，轉頭又對周圍的幫工喊道。
這裏幹活人多，王家是給錢不管飯的，不過隔一天也會像現在這樣送些驅寒開胃的肉湯過來。
有吃的人人開心，紛紛放下手中活計圍攏過來，幫忙的婦人就一人發個土碗，盛湯吃饅頭。
趙正寬也領了一份過來，對正查看石堡坎的王三秋道:“再過三天，這一段堡坎就完成了，接下來隻需要往裏麵填土。”
“趙叔，我正要跟你商量，明天就是臘月二十四，不如這裏的活計停一停，大家也能回去整理家裏的事，準備著過年。”
王三秋雖然想盡快修好場地，但也知道大家過年的心情。
明天就是小年，各戶家裏都有事，房前屋後清理簷溝，打掃灶灰這些都是重活，應該要男人動手的，她這裏放假，這些當家漢子也能回家幹活。
牛大戶捧著碗也過來了。
他經常走鄉串戶熟人多，現在做小工清理土方雜物的都是他帶來的人。
“三姑娘要停工也好，大家都回去準備過年。
不過得先說好，大年初三就要來開工，能來的都來，趕在農忙前把屋子修好。”
牛大戶一邊呼呼吹著滾燙的肉湯，一邊計劃安排著，他做慣中間保人，也知道農戶們需要什麽。
農戶們需要錢，王家需要趕時間，這裏算來，過年剛好十天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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