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肉色火車2

這一帶雖然離他們居住的區域不遠,但家裏有趙旬旬這個稱職的主婦,謝憑寧素來不關心這些,所以一時間竟想不起如何向池澄推薦,隻得把目光轉向沉默著置身事外的妻子。


“啊?哦!”趙旬旬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她指著遠方,“出了酒店大門往右過一個紅燈就有個商場。我不知道你要買什麽,不過日常的東西應該足夠應付了。很近,走幾步就到了。”


“往右過一個紅燈,是麵朝酒店的右邊還是背朝酒店?”池澄繼續問。


謝憑寧看了眼手裏還替邵佳荃提著的行李,回頭對妻子說道:“旬旬,我送行李上去,看爸媽還有什麽事,不如你陪池澄去一趟,女人心細,你對路也熟……”


趙旬旬遲疑著建議道:“不如等佳荃和爸媽聊完了再和他一塊去吧。”


“爸媽不知道聊到什麽時候,我怕到時太晚就耽誤了。好了,聽話,你們快去快回。”


還沒等趙旬旬再度抗辯,謝憑寧已經走進了電梯間。


“抱歉又給你添麻煩。”池澄還是一臉內疚。


趙旬旬還想客套來著,結果發現那句“沒關係”就是擠不出來。他是挺麻煩的,而讓她不安的是,她預感到除了他之外,還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她。


“你不是在這個城市待過嗎?”趙旬旬瞥了池澄一眼。她有些意識到,禮貌和客套用在這個人身上沒什麽用。


一輛出租車看見趙旬旬招手,停靠在一旁。


“你剛才不是說很近嗎?走幾步就到了,何必打車?”池澄示意司機離開,這才回答趙旬旬,“在這裏生活過五年,三年前離開的。”


趙旬旬心情複雜地眺望遠方遙不可及的紅燈,信口問:“你今年貴庚?”


“二十五。”


果然是個小屁孩,趙旬旬第一次覺得年齡也能給她帶來優越感,她成了生活閱曆上的巨人,俯視著池澄,“三年前你應該還在上學吧,那時我已經工作了三年。”


“大四,正準備畢業。”


“因為畢業去了上海嗎?”


“也不是,因為那時家裏出了點事,自己也遇到了些問題。”一直看著左側車流的池澄轉過來麵朝趙旬旬。


“自己的問題是失戀吧。”趙旬旬勾起嘴角。


“你又知道?”池澄笑著問。


“二十二歲的年輕人遇到的最大問題,既然不包含家庭因素,那除了感情挫折,就隻能是肉體創傷,出現了大的傷病。看你的樣子四肢健全,也不像病後餘生,那就多半是失戀。”


“你像個神婆。”


趙旬旬說:“我親生父親是個神棍,職業的。”


“真的假的?”池澄失笑,“你的料事如神就是遺傳自他?”


趙旬旬也笑,“什麽料事如神,我記得他預測壞的事情通常都會靈驗,好的就很少。唯獨有一次,他說神仙告訴他會有富貴的晚年,結果幾年前他從某個有錢的傻瓜那裏騙到了一筆橫財,剛到手還沒捂熱,就因為喝多了死在車輪下。死時是挺富貴的,相對於他這輩子來說,隻不過他沒料到的是晚年來得那麽快。”


池澄觀察趙旬旬的臉色,發現她確實沒有太多悲戚之色,才接著這個話題往下說:“那筆錢最後留給了你?”


“嗯。但是橫財不是好東西,來得快也去得快,很快我就稀裏糊塗地花了。”趙旬旬說。


池澄說:“這不像你。”


趙旬旬一怔,嗤笑道:“你知道什麽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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