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們都曾陌生2

睡前,旬旬照例認真檢查了一遍家裏的門窗水電是否安妥,回到臥室,謝憑寧已經倚著床頭翻看雜誌。她躺下來,閉了一會兒眼,又忍不住對丈夫說:“以前都不知道你還有個這麽年輕的小姨。”


“她不常回來,我也沒把她當小姨,不過是家裏的老人講究這些輩分規矩。”謝憑寧說道。


“我記得你說過以前也在外婆身邊生活過一段時間……”


“那時上學,外婆家離學校比較近。”


“說起來你不就是和佳荃一塊長大?這也挺好的。”旬旬說得很謹慎。


“有什麽好不好的。”謝憑寧放下雜誌,翻身抱住旬旬,關了一側的台燈。這是他們夫妻倆約定俗成的暗號。旬旬默默迎合。其實她對這事說不上喜歡也不討厭,恰巧謝憑寧也不是沉迷此道之人,隻是他們年紀已不小,老人催得急,正打算要個孩子,於是功課也得抓緊。


謝憑寧嘴上沒說什麽,可旬旬能從他的動作中察覺出一種有異於往常的焦躁。他的手心很燙,濕濕的,全是汗。旬旬緊閉雙眼……很快,腦子裏那幅虛幻的畫麵再度悄然出現,蠶食她的神經。與現實隱藏在黑暗中的摸索截然不同,那是浮在雲端的年輕軀體,真實的肉搏,劇烈的喘息,被一層難以名狀的朦朧金色覆蓋,看不真切,但嗅得出活色生香的欲望氣息……


旬旬並不是個隨便的女人,這方麵的經驗也平淡乏陳,可這畫麵就好像是長在她內心深處,不需要澆灌就暗暗滋生。或許每個女人心裏都有這樣的一個春夢,她默許這個夢的纏繞,但這一次,透過那層金色的屏障,她隱隱看到了一張臉。


旬旬心裏警鈴大作,正暗自驚心,身上的謝憑寧竟也無端停了下來。她回過神,發覺警鈴聲並未消失,尖銳的鳴笛仍不絕於耳。這不是她良家婦女的道德感複蘇,而是安裝在陽台的紅外線報警器被觸動,其間還伴隨著幾聲貓叫。


“我都不知道那個紅外線防盜係統有什麽用!”


謝憑寧長歎一聲,興致全無,重重躺回自己的枕頭。


旬旬整了整略淩亂的衣衫,起身查看。果然是家裏的貓夜間瘋玩,不小心跳得太高,進入了紅外線掃描的範圍。她關掉報警器,貓咪見主人起身,繞在她腳邊討食。


其實旬旬自小對飼養小動物很是抗拒,除卻衛生習慣方麵的問題,重要的是那些貓啊狗啊的壽命最長不過十餘年,在正常的情況下,不管有多愛它們,遲早是要中途離主人而去的,到時又免不得傷心,還不如趁早保持距離,珍惜那點兒感情和眼淚。婚後,她沒想到的是謝憑寧竟然養貓,還是一隻神情倦怠、舉止遲緩的老貓,據說是從外婆家抱回來的。他工作繁忙,三年來與這隻貓朝夕相處的反而是趙旬旬,所以,漸漸地,那隻貓也與旬旬比較親。


伸手摸摸貓咪骨瘦如柴的背,關掉的警鈴聲仿佛還在旬旬耳邊喧囂,許多不好的、灰色的念頭就像滾動的毛線球,在她腦海翻滾,又仿佛有無數隻野貓在瘋狂地亂竄,在亂抓那個毛線球。每當她感覺到一丁點頭緒,卻纏進更難解的結點。她不知道自己蹲在那裏有多久,夜裏的穿堂風經過,冷得她打了個寒戰,貓咪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她這才想起床上的丈夫,趕緊回臥室,占據大床一側的謝憑寧卻已酣然入睡。


旬旬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半躺著,借窗外的微光端詳身邊的男人。她躺在他身畔三年,竟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熟睡的樣子,那張端正的麵孔看起來依然悅目,可是就像……像個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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